“莫不是有什么想法,跟嫂子说说?”

    林蕴正色几分。

    “我与嫂子投缘,都是喜欢自己拿主意,也不瞒你。”

    “宴会办的热闹,人却都是来吃酒的,又不是为我,何苦浪费一日?”

    “还不如只请几个关系好的,姐妹们自在玩笑。”

    这想法与贾府习惯可谓背道而驰。

    王熙凤盯着她许久,也没看出来丝毫伪装勉强。

    “你主意大,少不得我去跟老太太掰扯。”

    “罢了,大不了我替你挨一顿骂就是。”

    林蕴故作不悦。

    “谁不知道老太太最疼你这个孙媳妇?”

    “骂谁也舍不得骂你,嫂子这是跟我显摆呢。”

    王熙凤哈哈笑起来。

    谁不知道贾母并不重视林蕴这个所谓的外孙女?不过是面上说的好听罢了。

    两人互相演一场,彼此心照不宣。

    走到穿堂,平儿迎出来。

    “二奶奶,有客人来了。”

    “说是咱们家的什么亲戚,叫刘姥姥的。”

    林蕴脚步一顿。

    刘姥姥这个时候就来了?

    这是红楼里难得自始至终都实诚的人。

    有心结个善缘,林蕴忙道。

    “还想着请嫂子用饭,既然有客人,不如一起请了吧。”

    “就当是我托嫂子办事的回礼。”

    王熙凤抬眼笑起来。

    “一顿饭就当做回礼,可不够我辛苦,少说十顿八顿。”

    “早听说你院子里小厨房好,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抬脚就往前走。

    平儿忙回屋,请刘姥姥和板儿也往降云馆去。

    饭食就摆在平时玩耍的东厢房,宽敞又亮堂。

    只是刘姥姥和板儿进来的时候,王熙凤的脸明显僵硬了一瞬。

    无他,只怪刘姥姥身上的粗布破衣,还有板儿那淌着的鼻涕。

    “噗嗤。”

    林黛玉没忍住笑,忙捂着嘴掩饰,又叫雪雁拿帕子给他擦。

    刘姥姥赔笑,得了干净的帕子也舍不得用,只攥在手里。

    “给奶奶,姑娘们请安。”

    “小人乡下来,不懂规矩,惹姑娘们笑话。”

    “你还不快跪下请安!”

    一边说,一边按着板儿叫他磕头。

    王熙凤冷眼瞧着。

    “起来吧,小孩子家家。”

    “既然是亲戚,就该多走动,我和姑娘们辈分小,就称呼一句姥姥。”

    “您来可是有什么事?”

    刘姥姥搓着手站起来,局促不安。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遇到些事情。”

    斟酌着用词,她将对周瑞家说的话又小心说了一遍,不外乎就是家中穷苦,没有余粮过年。

    王熙凤人精一样早有猜测,闻言轻嗤。

    “您这话说的,亲戚们互相帮衬是常有的。”

    “我手上正好有太太赏给身边丫头做衣裳的二十两,您要是不嫌弃,我就叫人回去取。”

    二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便是贾府的姑娘一个月才得二两月钱,王熙凤手指缝里漏下来点,却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