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了林黛玉,林蕴回到自己跨院,揉着眉心。

    “程家多少人受伤?”

    紫菱低声回道。

    “程家的信还没送来,下月二公子进京的计划却没改,想来是无事。”

    “姑娘若是不放心,不如写封信回去?”

    林蕴思索片刻,摇摇头。

    “罢了,现在任何举动都可能会引起注意,那盐枭嚣张,必定上面有人护着,我还是别节外生枝。”

    “等程家的人进京,叫他们立刻安排人来见我。”

    紫菱答应一声,低头退出去。

    屋子里,林蕴目光呆滞看着前方,思绪早飞远。

    秦可卿没有撑过几日,终是在一天夜晚去了,宁国侯府乱成一团。

    贾珍哭的如丧考妣,带着贾家男人们忙里忙外。内院里珍大奶奶尤氏却病倒,比外院更乱。

    折腾几日实在为难,求到王熙凤头上。

    她急着表现自己的能力,忙不迭的答应,宁荣两府两头跑,更别说还有其他府上的人情往来,几日都没睡上好觉。

    等到下葬祭拜那日宿在馒头庵,已经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净虚师太在旁边伺候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

    “奶奶辛苦了,这处可还能住下?”

    王熙凤卸下满头首饰又喝了茶,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净虚依旧笑着。

    “我有一件事要去府里求太太,正好先请奶奶的示下。”

    “阿弥陀佛,那日有一个姑娘到我庙里进香,她是张大财主的女儿,遇上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

    一边说着阿弥陀佛,一边将强抢民女的事情说了。

    “他们家说,只要奶奶帮忙,少不得几千两银子。”

    王熙凤早困劲上头,听的也不认真,迷迷糊糊随口回应。

    “太太早不管这事,我也不管。”

    看她不上心,净虚眼珠子一转,故意冷了几分。

    “我这话传出去,人家只怕不认为是奶奶看不上这几千两,反而以为奶奶没本事呢。”

    王熙凤最受不得这话,瞬间睁开眼睛。

    “你这是激我呢?”

    “满府上下,哪件事能离了我?只要我想办的,没有办不成。”

    净虚以为她要答应,嘴角带起笑来,吹捧道。

    “可不是,我也是这样跟他说。”

    “别说几千两,便是几万两奶奶也有。”

    事情似乎马上就要成,王熙凤也坐起来,正要说话,手腕一动却掉下一个重物。

    低头细看,是枚玉牌。

    王熙凤瞬间激灵。

    “一个富商放了印子钱被捉拿,祖孙三代都不得科考。”

    林蕴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一晚梦到的秦可卿,烟云袅袅,当晚听不清楚的话,如今一下子清楚起来。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登高必跌重,盛筵必散……

    每句话在脑海中回响,竟叫王熙凤出了一身汗,再看玉牌上那可爱的小娃娃,竟变得面色狰狞起来。

    “啊!”

    惊叫一声再细看,分明又变成两个抱在一起的可爱娃娃,哪里有面目狰狞?

    净虚也看见那玉牌,立刻捡起来。

    “这样纯粹的玉,也只有奶奶这样的身家才拿得出来,我等寻常人,见一面都难。”

    “儿孙绕膝,这是好意头呢。”

    说完恭恭敬敬递过来。

    王熙凤伸手拿过,又想起来林蕴送玉牌那天的话。

    “外头孝敬上来的东西,我们姐妹也不好戴,只给嫂子合适。”

    “将来嫂子儿孙满堂,说不得也能赚个老封君当一当。”

    若真能得个老封君,眼前的威风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