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炷香就能处理完的事情,足足耗费半个时辰,好容易艰难完成,李嬷嬷心力交瘁。

    “那就暂且这样定下,奴婢叫人去安排,有其他事情再来回报。”

    说完脸色复杂的离开,短时间内不想看见这两个糟心的小主子。

    将丫头也赶出去,林黛玉看向林蕴。

    “姐姐一直管着院里从无差错,怎么回家反倒撒开手,莫不是我太难管叫姐姐厌烦,不愿理我了?”

    “就知道我是个讨人嫌的,这府上做客就罢了,回家也不招人待见。”

    林蕴斜着眼睛瞥她。

    “少在跟前说怪话,当初要不是爹爹死活要送我回家,又听父亲说你孤身一人远在京城,我早指不定在哪潇洒快活。”

    “如今父亲进京照顾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还有大好河山等着我去看呢。”

    自来女儿家多数困在内宅,若能游遍名山大川,该是何等痛快?

    林黛玉绞着手帕,难免羡慕。

    “说来说去,还不是我和父亲比不过外面热闹?可怜我草木之人,不如你心比天高。”

    “哪天看不见我,才不会碍你的眼。”

    林蕴捂着脸蛋。

    “哎呦哎呦,好酸,我牙都倒了。”

    “爹爹早年说我是脱缰野马,我看你倒是温室芝兰,说什么草木之人,有这样名贵的草这样珍奇的木?”

    “便真有,也是供在案上的珊瑚仙草之类,看看哪里有琼浆玉液灌醉了你才拉倒,快快出去,看你就牙酸。”

    姐妹俩互相嫌弃,却不至于生气,偶尔闹一闹更亲近。

    林黛玉耍够了小性子回屋,却听说王嬷嬷求见。

    “数日未见,怎的来求见,是有什么事?罢了,叫她进来。”

    无论她如何胡闹,总归是伺候过长辈的人,林黛玉一个晚辈也不好发落。

    片刻王嬷嬷从外面进来,却不似前几回张扬,恭恭敬敬行礼,拿出个褂子来。

    “请姑娘安。奴婢这几天无事,给姑娘做了个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将衣服递给紫鹃,又由紫鹃递给林黛玉。

    这料子倒寻常,只是针脚细密,不仔细竟看不出来。

    林黛玉翻看两回,很是惊奇。

    “这是什么针法,我怎的从未见过?之前跟着大嫂子学习,也没见过这样好的。”

    大家小姐的衣裳都是交给丫头或者是府上的绣娘,尤其是贴身的衣物,断不可能经过外人,看这褂子的手艺,竟比绣娘还要好。

    王嬷嬷笑道。

    “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手上的功夫强些才能跟在太太身边,还有插花点茶都懂些。”

    “若是姑娘不嫌弃,奴婢愿意倾囊相授。”

    如此恭敬,竟与之前完全不同。

    林黛玉心有疑虑,没有即刻答应,而是趁着晚饭和林蕴说起。

    “真是奇怪,我当她歇了心思,不想竟躲着做衣服。那针线真真是好,就连老太太常夸的晴雯都比不上。”

    “又说会插花点茶,难怪父亲派她过来,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林蕴指挥着丫头摆饭,随口回应。

    “这有什么,你喜欢就学,还怕镇不住她?”

    “能被父亲选中,说明她是个中好手,只可惜被捧得太高看不清自己身份,被你晾几天又明白了。”

    “横竖咱们不用给这个体面那个情分,她若是不好,再罚就是。”

    林黛玉略微思索,觉得有理。

    饭后回去便召见王嬷嬷请教针法,只当做寻常的教养嬷嬷,并不区别对待。

    针线与点茶倒还罢了,插花却别有一番美丽。

    林黛玉得了趣儿,每每在花园流连,若是遇上快凋谢的花,便采摘下来加以修剪,使其焕发新的生机。

    去的次数多了,偶尔会遇见别人。

    “林姐姐又在赏花,何不随我去看二哥哥?前日他还念着你呢。”

    探春迎面走来,身后侍书端着新鲜瓜果。

    林黛玉将采摘的花摆进花篮。

    “你们每日去看他,哪里需要我?说的他那里冷清过似的。”

    “太医不是说皮外伤,算来这几日也该好了。”

    花篮里面已经摆着不少残花,或是凋零了半支,或是被风吹得只剩花蕊,可是经过一番摆弄,竟也生机勃勃别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