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顿了一下,问道:“什么任务?”

    “你帮我出去巡视一圈吧,把这附近的地形都记好,然后告诉我。”

    “……”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半响,他道:“命令,任务……好,我会做好的。”

    他淡漠的看了台继同一样,明明那眼睛里没有太明显的感情,却还是看得台继同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缪出门去了。

    卜楚那所谓的任务其实就是把他打发出去,没想那么多。

    接着他跟台继同开始“工作”,手头上的道具,也就是那份“残缺的手稿”对上了号,合成之后得到了一本记事本。

    卜楚翻看着,觉得这里头貌似是记载着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些丧尸一样的怪物的来源,不只是他,大概很多玩家都会以为是跟通常印象里的一样,是哪个医学实验室的研究出了岔子,病毒泄露了出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说得过去,算是走科学的路子。

    结果现在看这记事本,如果这上面的内容都是真的话,那这本子上写的就相当于一句话,那就是“去他妈的科学”。

    说白了应该就是一个研究员走火入魔,觉得自己的研究不被人认可,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直接就将那“邪神”召唤了出来,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完球。

    卜楚看着这些,其实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不就是从一个频道换到另外一个频道,也说不上有多意外,毕竟通过先前的种种他都已;经觉得这个世界邪得要命了。

    也就只是补充了前置剧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情报,让他在意的是末尾处的一段。

    [原来这就是祭品。]

    [我终于召唤出了纯白的神明。]

    [可是他的意识留在了月亮上,现世的只剩本能。]

    卜楚还在思索着,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同样很邪。

    本子问他在看哪里,翻到下一页,页面上长了个红色的大眼珠子,跟有生命似的,仔细看还能观察到那扎根书页的血管在细微的伸缩。

    “……”

    他很冷静,直接“啪”的一声把记事本合了起来。

    有很明显的挤压了什么东西的手感,实在不太美妙。

    这记事本也不能扔掉或者烧了,毕竟算是关键道具,他只能是把它先扔进了茶几的抽屉里,不再理会。

    台继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茶几,想着幸好那记事本不是自己拿着,不然就是正面暴击,他可能会惨叫着直接将本子扔出去。

    “就……就这样了?”

    “我觉得是看完了,不然你还想再翻翻?”

    “不不不用了!”

    那眼珠子实在吓人,台继同实在没那个勇气再去把它掏出来打开。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相信卜楚的能力的,既然卜楚都这么说了,他便也不再去想。

    他见卜楚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会儿,问:“那按你说的,这只是剧情补充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是没啥突破性进展啊?”

    “确实,”卜楚答道。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本子能掉多一点重要信息,可现在……不能说是没有,只是还是零星碎片,却拼不起来,反倒还多了需要解密的问题。

    “不能说没有,起码我们知道这人召唤出的,就是月亮上那玩意儿。”

    本子上的眼球已;经指示得够明显了,那百分百就是被召唤出来的邪神,也就是通关条件里头说的“珀德缪”,这应该是那邪□□字。

    卜楚说完,还在想着那段让他十分在意的话。

    “纯白的神明”。

    说实话,在看到这个形容的瞬间,他想到的就是缪。

    可这太荒诞了,缪就算不是人,浑身是白的,那也不至于是邪神吧?

    缪的身上是有很多疑点,可同样没有办法直接就将他与那邪神连接起来,表明他的身份。

    卜楚觉得有点难办了。

    那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

    “走,去找你上司。”

    他道。

    他打算直接跟黑袍人问清楚,没错,打直球。

    正好这个时候,缪回来了。

    带着一身血气,白色的头发上也遭了殃。

    卜楚一愣,赶紧上前:“你怎么了??”

    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跟谁打架了??

    基地里很安全,缪那沉默寡言只会听他命令行事,基本不会跟人起冲突,而正因为是基地里,所以跟缪打架的只有可能是其他的玩家或者是npc。

    缪周身的气压很低,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的项圈。”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刮痕,看得人心惊胆战的,要是这刮痕再深一些,别说项圈了,怕是脖子都会被刮下一层肉。

    缪的手顺着那刮痕一下一下的摸,每摸一下脸色就越沉。

    “有人要抢我的项圈。”

    卜楚:“……?”

    那项圈是[驯服]技能生效的产物,虽然他不知道项圈掉了会是什么后果,但现在总归是没有掉,而缪说“抢项圈”……大概率不可能。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npc是不可能盯上缪的项圈的,那么动手的就只有可能是玩家,是玩家就自然知晓这项圈的意义,想要出手破坏的话……

    恐怕他们想抢的不是项圈,是缪。

    “……对方有几个人?你在哪里遇到他们的?”

    “杀了。”缪直接道,“拖走了。”

    ……拖走了?

    卜楚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台继同小声的问他现在的情况,在听他简略说明之后知道他的疑问,解释道:“拖走……应该是指尸体被黑袍人拖走了吧。”

    基地里很安全,除了出去做任务会遭遇危险以外,基地里的会遇到的危险很少,而万一玩家之间产生冲突,又或者是想要中断游戏选择了自杀,那留下的尸体会由黑袍人处理掉。

    卜楚这会儿一抬眸,竟是看见屋外门边正站着一个黑袍人,那身影完全就是个黑色的影子,仿佛要把所有的光都吞噬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在的,又把他们说的话都听进去多少,差点没把他吓一跳。

    他定了定神,觉得这反倒还好,他本来就打算去找黑袍人,现在对方直接就送上门了。

    只是卜楚没想到的是,他才往那边走了一步,那黑袍人居然就跟受到惊吓一样同样往后退,接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卜楚:“……”

    他没看明白。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着实出乎意料,他压根就找不到黑袍人。

    讲道理,这基地可以说是被黑袍人管理着的,之前来的时候都见到不少,没理由他要找会找不到。

    那便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黑袍人在躲他。

    为什么??

    卜楚努力了几次,全都无功而返,连台继同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最后他只能是尝试着对缪下令,让缪去抓一个过来。

    缪听了,脸上居然也显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卜楚:“怎么了?”

    他看着缪,问:“你是抓不到吗?”

    “……嗯。”

    真是奇了怪了。

    卜楚看着缪,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能让缪为难的事情很少,这会儿出现了一个。

    抓不到就抓不到吧,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没有问。

    夜幕降临,青年纳闷着,逐渐沉入梦乡。

    努力伪装着自己的怪物克制着自己,再一次张开爪牙,涎水四溢。

    缪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他凑近卜楚,近乎贪婪的汲取着青年呼出的气息,随后实在忍耐不住,在那诱人的唇上细细的舔,留下一串水光。

    可能是感觉到了痒意,卜楚略微皱眉,伸舌舔了一下唇,没尝到什么味道。

    似乎连空气都紧绷了起来,蜿蜒在地面的足肢躁动着,与地板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在缪有所动作前,他迷糊的转了个身。

    他把脖子露了出来。

    ……

    自那天的记事本之后,卜楚再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该称得上是“卡关”,并且卡得人非常难受,也没预料到一卡居然会卡这么久。

    除了一些资深的玩家外,其余只是把这作为娱乐的玩家们开始受不住了,他们进来是玩游戏,可这游戏半天不见通关,也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就跟真的末世居民一样待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够离开,所以倒没有感到绝望,只是对这日复一日的日子感到无聊了。

    退出游戏的玩家开始变多,资深玩家的内部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毕竟这“卡关”的时间实在太久,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他们需要衡量投入的时间与可能获得的报酬之间的比重了。

    尽管卜楚没有表现出来,可要他心态放平是不可能的。

    其他人还有不能通关就一走了之的路子能选,他是只能通关,要是一直卡着,就意味着他要一直待在这里。

    这天,卜楚又开始了不知道已;经多少次的复盘,试图找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还是找不到黑袍人,觉得浪费时间,老早就放弃了,况且台继同也跟他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见到的黑袍人也变少了。

    “卜楚。”缪唤他,“要不要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