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许融被邀请去了一个饭局,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刚从车上下来,他就看到了前面的三个并排走着的人,登时酒意就醒了一大半。

    那站在两个高个子男人中间的那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像是他女儿呢?

    “一一!”

    许令一乍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不自觉地微晃了一下,转身正瞧见快步向自己走来的许融:“爸?”

    于是,陆珩就这么突然地见了“老丈人”。

    虽说他早有准备,但他倒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还好许锦年反应很快,连忙拍了一下陆珩的肩膀,对着许融说:“爸。这是我朋友。他今天刚来宁城,我们家房间比较多,就让他来住一晚。”

    许融听了这话,没说什么。

    他对许锦年的朋友向来是比较放心的。

    况且这小子……

    头发干净利落、眼睛通透,身子骨看起来也很结实。

    应当不错。

    许融正自顾自打量着,陆珩开口:“叔叔好。叨扰您了。”

    “没事。既然是锦年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家的朋友。”

    许令一站在一边迟迟没出声,手心里却沁出了一层汗。

    她刚刚还真的挺害怕许融问一些什么东西的。

    万一问了,她是该说谎呢?还是实话实说呢?

    她心里其实没底。

    ……

    许令一拿着许融手里的公文包和三个人一起回到家里客厅的时候,着实让秦琴有些诧异。

    因为家里出现生人的次数少之又少。

    秦琴呆滞了一秒之后,接过了她手上的包,搁置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才问了一句:“这是你朋友?”

    许令一眼神晃了晃,刚要开口,身边的许融就抢先说:“是锦年的朋友。要在我们家里住一晚。”

    陆珩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唇角不知不觉漾出了一抹笑来,对着秦琴说:“阿姨好。”

    秦琴微微点点头:“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走到厨房里,秦琴边在冰箱里找食材边想着刚刚那个客人,总觉得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另一边,许融回房换衣服去了,许令一坐在沙发上,有些生气,一张小脸像是快要皱起来一样。

    刚刚见到陆珩的开心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闷闷地说:“你怎么来我家了啊?”

    居然还住一晚。

    这样给她父母的印象多不好?

    陆珩垂下眼睑,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许锦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被骗了。”

    许锦年居然和他说家里只有两个人,房间也多的是,那依着他和许锦年的关系,来住一晚上也不为过吧?

    况且,还能看到她。

    多好?

    许锦年自然发觉了身边的人所发出的不友善的目光,神色微闪:“来都来了,还怕什么?”

    他长这么大,还头一次感到心虚。

    今天自己妹妹愿意和自己说话了,一开心就想把自己未来的“妹夫”喊过来,估计妹妹会很开心。

    但是,好不容易把人喊过来了,看这情形却又觉得弄砸了。

    秦琴此时已经将她做的酸奶水果捞端了出来,笑着看着他们:“今天天已经不早了,就吃些水果吧!锦年去把这一杯送给你爸爸,一一去送给三儿。”

    等到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秦琴敛了笑意,才又开口,抬眸看向陆珩:“你是不是姓言?”

    !!!

    陆珩听到这句话,握着杯子的手愈发得紧了,双眸沉沉,却没说话。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有人问他这个姓了。

    秦琴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随口问道:“你其实也是一一的朋友,是吧?”

    陆珩下意识地扯出一抹笑来,嗯了一声:“是大学同学。”

    “也是你小学同学吧?孩子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陆珩心里的紧绷感渐渐地弱了下去,他看着秦琴,犹豫地问:“阿姨,您还记得我?”

    秦琴笑了笑:“哪能不记得。当初一一每次回来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了。还不能让我关注一下你?”

    恰好此时许令一从楼上下来,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有些好奇地问:“妈。你在说什么啊?关注他做什么?”

    “你小学的时候,不是每次放学回来,都会同我说有一个叫言珩的同学吗?然后我就多加关注他。一一,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许令一话说到一半,一时之

    间心中仿佛有波涛掀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陆珩的眉眼,好像确实是当年的男孩脱去稚嫩,长开了的样子。

    她想让他和言珩重合起来,却好像怎么样都重合不起来。

    若不是秦琴说陆珩就是她小学同学言珩,她可能一点儿都不会往这上面想。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怎么会呢?

    ……

    家里给陆珩准备的房间是和大哥哥靠在一起的,晚上趁着家里熄了灯,许令一悄悄地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这件事,她必须要弄清楚。

    她走到陆珩的房间外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着这间房门是微敞的,露出了一条门缝来。

    大概是,陆珩猜到她今天晚上会来了?

    许令一没敢敲门,径自就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刚走进去,双手就被反剪,后背抵在了墙上。

    这个姿势持续了一会儿,她才能勉强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的轮廓。

    “阿珩?”

    安静的黑暗之中,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却仿佛是在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有些委屈:“一一,让我靠一会儿。”

    许令一微怔,他鲜少有这种情绪,但一旦露了出来,她这心里啊,不是一般的难受:“那你先放开我?我给你靠靠?”

    这姿势实在是不舒服。

    陆珩这才放开了她,却仍然抓着她一只手,柔柔软软的,带着她坐到了房间里的床上。

    然后,他扳过她的双肩,头抵在她的肩上,双手抱着她的后腰。

    许令一浑身上下愈发地僵硬了,脖颈边是他轻微的呼吸声,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一一,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顿了一下,定定地说:“我是言珩。”

    就是那个你亲眼所见的,被许多人欺负过的言珩。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许令一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覆在了他的后背上。

    良久,她微微扭头,唇近乎贴在他的耳边,缓缓出声:“言珩。”

    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你不讨厌我吗?”陆珩小心翼翼地问着。

    看着他这个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许令一叹了一口气:“你说,我要是讨厌你,当时我为什么要帮你。”

    说着,她扫了一眼挂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警告地说:“还有哦,你现在压着我了,我不舒服,你赶紧自己起来。”

    陆珩轻笑了一声,抬起头,双手离开她的后腰,转而愈发向上,扶到了她的肩上,悠悠地开口:“好啊!”

    只是他的视线突然顿住了。

    或许是刚刚他趴在小姑娘身上,将她的睡衣领口弄松了,此时小姑娘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白白的脖颈,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嫩粉色的肩带。

    深夜里,他呼吸一窒,身体的某个位置似乎起了反应,目光越发深沉了起来,就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许令一没看过他这个样子,心里登时起了怯意,“你怎么了?”

    却瞧见他的眼神越发不对劲起来,连忙低下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这一看连带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登时将领口拉紧,涨红了一张脸,急急忙忙地下地:“我……我先走了。万一被家里人发现,我……我不在房间里……”

    还不待她走几步,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拉,她一时脚步不稳,朝着身后跌去,跌到了他的身上。

    此时,她突然意识到,这可是个男人。

    而她,是个女人。

    许令一突然不敢动了,耳边响起了男人不似往日、略有些哑的声音:“下不为例。”

    他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

    再有下次,他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过她了。

    许令一有些气恼,小声呢喃了一句:“可是这也是因为你啊!又不是我想的……”

    “嗯?”

    她赶忙从他身上站起,假装笑了一下:“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睡。”

    可真的是吓到她了。

    出房间的那一刹那,她好似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低沉的一声笑。

    她却觉得脸上越发的烫了。

    不是,她就是来确定一个问题,怎么这个收尾这么令人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一点东西,俺去看科四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