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陈昕从柜台走出来,直接拉过一脸呆愣的小果推进了里面的储藏间,给了她一个适合而止的眼神。

    然后充满歉意地对温纾宜笑了笑,“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小姑娘不懂事,别见怪。”

    她道歉的对象是温纾宜,已经大概清楚女人在这位沈先生心中的地位了。

    温纾宜有点不自在的别过了头,“没事。”

    这种虾兵蟹将,还轮不到她来出手。

    过了一会,刚才那个兽医将猫咪给抱了出来,沈经安伸出左手接过,跟他道了声谢。

    猫咪的整个身体乖巧的蜷缩在他的怀里,不像平日里那样子动来动去的。

    沈经安低着头看它,说了一句,“长点教训也好。”

    猫咪很小声的喵了一声,像是在给他回应。

    两人出了宠物店。

    沈经安抬头看了看已经昏黄的天空,他偏过头对她说,“我要去趟超市,你先把电灯泡带回去。”

    温纾宜点点头,然后伸手去接过他怀里的猫。

    触碰之间,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男人冰凉的手臂,温纾宜微微失神,差点没抱稳那只猫。

    沈经安的左手直接覆上了她的手背,“小心。”

    温纾宜下意识地抬头,发现男人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气氛有片刻的静默,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秒。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淡淡的洒落下来,淡金色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距离也很近,近乎是贴在一起。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和好看的眉眼,一时间竟然也呆怔住了。

    这样近的距离,让她足以清晰地看到男人墨黑色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失去了控制,变得紊乱起来。

    沈经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精致好看的五官,眸色变得很暗,而且浓稠。

    他目光停留在女人那张绯红色的嘴唇上,头微微又凑近了些——

    “喵~”

    一声喵叫让温纾宜瞬间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暧昧的气氛顿时全无。

    猫咪刚才就夹在他们两人的中间,再一次地表现出了自己这个名字的存在感。

    ——

    电灯泡。

    沈经安垂下的左手微微握紧,又松开。

    温纾宜把猫抱在怀里,低着头没看他,神情有点慌乱,“我……我先回去了。”

    然后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

    她回到自己的房子后,抱着猫在沙发上发呆。

    刚刚那一霎那,他是要吻她吗?

    她刚刚居然也没躲开?她当时脑子在想什么。

    他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这个男人的心思太深,她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大门的门铃响起,中止了她的思绪。

    温纾宜抱着猫咪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了男人的脸。

    她踟蹰了片刻,脑子里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将门打开。

    沈经安的一张脸露了出来,语气十分自然,“我买多了点菜,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这几天你对电灯泡的照顾。”

    “不用了。”温纾宜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直视着男人的,“你之前帮过我一次,我帮你照顾猫一次,以后我们扯平了。”

    沈经安闻言一顿,薄唇微微勾起,似冷笑,“扯平了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想吻她的时候,她明明没有推开的举动。

    怎么一会儿功夫,他就被打回了原形。

    “就是两不相欠。”

    男人的瞳孔微缩,垂下的左手悄悄握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冷调,重复着那四个字,“两不相欠?”

    温纾宜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泛白,“对。”

    回应她的是男人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温纾宜不想跟他再讨论这些,想把怀里的猫也一起还给他,但是电灯泡的爪子却揪着她胸前的衣服不撒手。

    温纾宜想用蛮力,男人的声音紧接着落下,“它刚刚才打过针。”

    女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刚刚在干什么,迁怒一只猫?

    猫是无辜的,这明明是她跟这个男人的事情。

    “喵~”

    紧接着怀里的猫发出了一声叫唤,充满了委屈。

    “你看,连猫都不同意。”沈经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人一猫。

    温纾宜看着那只窝在她怀里的猫。

    她决定收回

    刚才的那句话,猫一点都不无辜,明明还是个帮凶。

    沈经安俯身靠近她,单手撑在后面的门板上,“茜茜,我说过,我会重新追你。”

    “是你单方面,我没同意。”

    温纾宜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面不改色,“是你单方面,我没同意。”

    他用她刚才说的原话堵了回去。

    温纾宜轻哼一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霸道本性已经露了出来。

    她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字字伤人,“有一方不爱了,就分手,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红唇一字一顿的吐出,“沈经安,我不喜欢你。”

    她说的很大声,像是迫切的要证明些什么。

    沈经安,我不喜欢你。

    沈经安,我们分手。

    我不喜欢你,我们分手。

    从刚才她说出两不相欠的时候,男人脑子里的神经线就一直在绷着。

    直到现在,绷着的那根线一下子就断了。

    他左手直接扣住女人的下颚,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

    温纾宜刹那间就睁大了眼睛,她想发出声音,却给了男人撬开她唇齿的机会,勾着她的舌在缠绕。

    她气急,想伸出双手去推开他,无奈她单手还抱着猫咪,一只手的力气根本抵抗不了。

    于是改为用自己的脚去踩他的,但是她今天回到房子后就换了一双棉拖,也毫无攻击力。

    女人白皙纤瘦的身躯被抵在门板上,任由男人肆意的轻薄。

    奇怪的是,猫咪夹在两人的中间,竟然也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

    温纾宜实在没办法了,一口直接咬住他的唇,咬的很用力。

    男人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注视着她,嘴唇还是没松开,依旧面无改色。

    然后还用牙齿咬回了她的嘴唇。

    wtf!这男人居然还敢咬她!

    温纾宜疼得皱起了眉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男人看到后一下子就心疼了,没再用力。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两人鼻息间的呼吸相互交缠。

    直到温纾宜的呼吸差点没换过气,男人才终于松开了她的唇,转而抱住了她的腰身。

    她脸颊微红,呼吸紊乱,几乎瘫

    软在他的怀里,发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毫无攻击力,“沈经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惯有的烟嗓沙带着只对她有的温柔,“我要你跟以前一样爱我,只爱我。”

    /

    single酒吧。

    白嘉一脚踏进888的包厢里就闻到了一大股浓重的酒味儿。

    她皱了皱鼻子,伸出手在空气里挥了挥,然后目光落在那个半躺在红色皮质沙发上的短发女人身上。

    白嘉将手里的包包放下,看了看玻璃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的酒瓶。

    她坐在她的身旁,将她的身体给扳了过来,“怎么回事啊你?”

    “卧槽——”

    她看见温纾宜嘴角处的伤口,忍不住叫了一声。

    “哪个混蛋强吻你了,沈经安?”

    “别跟我提他。”她话落的瞬间伴随着酒瓶落地的声音。

    温纾宜露出一张被酒染得酡红的脸,眼神迷离,声音里带着怒意,“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那个混蛋居然还敢强吻我!”

    白嘉就猜到,除了沈经安没别的人。

    这些年来,哪个男人遇到温纾宜不是拿她没办法的。

    也只有沈经安,能让她没办法。

    白嘉侧身看着她,语气难得的正经,“你到底不喜欢他哪里?”

    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都是同一个人,她能跟像沈经安的傅北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跟沈经安本人在一起。

    温纾宜跟白嘉都有一个同样的毛病,酒后吐真言。

    然而喝醉酒往往只是两个人选择逃避现实的借口。

    “哪里不喜欢啊。”

    温纾宜迷迷糊糊地重复着她的话,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回答着她的问题,“他是商人,心思太深。”

    白嘉听着觉得没毛病啊,“你自己不也是?”

    “就是因为我知道商人的世界是怎样的,到处都充满着权势、算计,还有欺骗。”

    她父母的婚姻,就是一个例子,是她父亲温远算计而来的。

    温远年少经商,在法国白手起家。

    商场的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他全部都经历过,也参与过。

    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温氏集团。

    这么多年,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人也是一样。

    他见到温晴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并且

    对她展开了追求。

    彼时的温晴是法国著名的设计师,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看。

    她也有男朋友,于是拒绝了他。

    后来,温远用手段逼走了她的那个男朋友,并且占有了她。

    她就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被温远圈养着。

    温远跟她提过结婚,但是她拒绝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连怀孕,也是温远在避.孕套和避.孕药上做了手脚。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温远对她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而她讨厌被算计。

    她的性格跟职业一样,散漫不受束缚,但因为父亲是军人的关系,骨子还是有股刚烈和正直。

    温远就是拿准了她的这一点。

    孩子是无辜的,她纵使再恨温远,也不会打掉自己的孩子。

    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最后同意了结婚。

    她在结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对他说:

    ——“温远,我永远不会爱你。”

    她婚后生下了温纾宜,温远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温纾宜小时候以为自己很幸福,因为她父亲宠她,她母亲也疼她,他们都爱她。

    但是到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父母的这段往事。

    他们表面维持的婚姻,不过是空壳罢了。

    原来她连自己的出生,都是被算计好的。

    多么讽刺啊。

    作者有话要说:门板:我疼,我做错了什么?

    酒瓶:我也疼,我做错了什么?

    电灯泡: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