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之后是寒假,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温纾宜就回了趟法国去陪自己的父母过新年。

    两人开始了一段短暂的异地恋,但是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者视频聊天。

    温纾宜的父亲温远似有察觉,因为他的宝贝女儿整天都捧着一部手机在那里傻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灿烂笑容。

    温远直接问了她,“我的茜茜小公主是交男朋友了?”

    温纾宜也没否认,非常坦然,“嗯,是我学校的。”

    他又多问了一句,“哦,什么专业的。”

    “国防生,而且长得很帅哦。”

    温远一脸的吃味,“比爸爸还帅?”

    温纾宜笑眯眯地回答,“跟爸爸一样帅。”

    温远心里不太好受,看来女儿手机里的那个男朋友,地位都快赶上他这个爸爸的了。

    不过只要他家的小公主开心就好。

    ……

    沈经安到了大四的第二学期,就很少回学校住了。

    他就住在学校外面的那个公寓里。

    温纾宜有时候周末就会去找他,但是没有跟他一起住在公寓里。

    因为沈经安经常外出接任务,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不见人影。

    温纾宜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也不多问。

    但是某个周末,温纾宜得知他回来后想给他一个惊喜。

    说是周六有事周末再去找他,结果却是周六偷偷去了他的公寓。

    然后意外地给了她自己一个惊吓。

    她拿着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正在处理腹部的伤口,桌子上是染满了血迹的纱布。

    沈经安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来,就看到她一脸震惊地站在玄关处。

    他连忙把上衣拉下,想站起身来走近她,却不料牵扯到了腹部的伤。

    温纾宜听见他闷哼了一声,连忙走过去扶着他坐下。

    “你给我坐下,不是受伤了吗,还要不要命了。”

    她脸上都是心疼的神情,余光又看了看面前的桌子。

    沈经安连忙伸出右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你别看。”

    温纾宜拍下他的手,气鼓鼓地看着他,“那你就别给我受伤!”

    她拿过桌子上的医药箱,掀开他衣服。

    沈经安按住她的手,脸色有点

    苍白,“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温纾宜瞪着他不说话。

    沈经安拿她没辙,松开了手。

    温纾宜掀开他的上衣,看见他的伤口才发现是枪伤,已经处理过了。

    她动作愣了愣,双眼里满是震惊,“你没告诉过我,你出任务会这么危险的?”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还有下次就让你自生自灭好了,我才不会帮你擦药呢。”

    沈经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啊,别总是一声不吭的,我又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

    温纾宜别过了头,手指飞快地擦了擦脸上落下的泪。

    然后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打开医药箱,翻出里面的药给他敷着,手指还是在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沈经安低着头,看到了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俯身将纱布绕过他的后背,然后绑好结。

    沈经安俯身吻去她眼角残余的泪,“别哭了。”

    温纾宜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沈经安,你下次再这样带一身伤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

    后来沈经安出任务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一开始还会提前告诉温纾宜,后来只是每次出完任务之后才会跟她报平安。

    温纾宜为了这件事情跟他吵过架。

    “沈经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你还有我这个女朋友的存在吗?”

    “你要出任务你可以提前跟我说,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有没有出事,是否平安。”

    “为什么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你行踪的,我真的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你如果还有下次,我们就分手!”

    “分手,你听到了吗!”

    ……

    白嘉看着面前的温纾宜,她双眼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段时间你为了他出任务的事情跟他吵过很多次架,嘴里经常说的也是分手。”

    “但是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他了才会这样,而他又不想让你太担心。所以你们一个你想知道,一个不想你知道。”

    “再然后,就是我听到你出车祸的事了。”

    “至于你们是怎么分手的,我也不清楚。”

    白嘉一下子说

    得太多,口都有点干了。

    她拿起玻璃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抿了几口。

    温纾宜半躺在沙发上,刚才喝过酒的她,两边的脸蛋微红,眼神迷离,她低喃着,“我还是想不起来……”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却头疼的厉害,“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既然他们以前这么恩爱,那她为什么会跟他分手,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脱口而出说的分手都是气话。

    白嘉上前去阻止她,用力拉下她的手,语气心疼,“茜茜你别这样,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了,没有人怪你。”

    温纾宜在那场车祸后就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症,每次只要她一想起以前的事就会头疼。

    这也是白嘉为什么从来不主动在她面前提起以前那些事的原因。

    温纾宜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嘉嘉,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

    白嘉摸着她的脑袋,脸上满是心疼的情绪。

    她看了看手上腕表的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你先别想了,我送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于是起身扶着她的腰,让她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以半抱在怀里的姿势,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吧台时,白嘉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包没拿,眼下好不容易将温纾宜扶到了这里,再折返回去有点麻烦。

    于是她将温纾宜扶到了吧台上的高脚凳上,“你先在这里坐在这里趴一会。”

    然后她随手抓来一个酒保,一脸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帮我看着她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让陆聿炒了你。”

    这个酒保就是上次被温纾宜拉着给陆聿打电话那个。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女人,一脸苦逼的点了点头,怎么又是他。

    女人真麻烦!

    白嘉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转身折返。

    一群公子哥碰巧从门口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正是许久未见的高天。

    他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吧台上的短发女人,虽然只露出了个侧脸而已。

    温纾宜。

    这个名字还是他爸跟他说的,温氏集团的独女。

    那天之后,他被关在警察局里两

    个多月了,还是他爸高达花了点关系,今天才把他放出来的。

    高达还给他放了话,“我没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但是别再给我惹麻烦事了。”

    那天高达刚在酒吧跟沈经安谈完项目,一出包厢,高天就出事了。

    高达站在一旁没出去帮忙,他以为沈经安不会发现这是他家的那个逆子,结果他的项目还是跟着黄了。

    “那是沈经安的女人,是你能碰的吗?”

    高达说的话,高天一直记着。

    这女人还是s·y传媒的总裁,他把方音音挖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找了个姿色还算是可以的了。

    但远远不及温纾宜这个极品。

    即使她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职业装,却依旧难掩她身上的那股气质。

    还有那苗条的身材,再加上那脸蛋,更不用说了。

    他想起之前在监狱里一个兄弟无意中跟他透露过一条消息,是关于沈经安的。

    高天想,即使得不到这个女人,也要让自己给她留下点印象。

    他抬起脚欲想往吧台的方向走去,一个公子哥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意图,“阿天,你怎么还没放弃,那女人碰不得啊。”

    那天沈经安打架的动作太狠了,明显就是练过的,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高天直接甩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很是恶劣,“放心,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说完他就朝温纾宜得方向走了过去,凑近了些,看着女人那张酡红的脸蛋,心中还是有些心猿意马。

    他看着女人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知道她还有点意识在,于是俯身低头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温纾宜的双眼霎那间就睁开了,放在吧台上的手指微微攥紧,她刚才只是闭着眼睛在小憩而已。

    直到刚才闻到一股古龙水味道的男士香水。

    高天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刚才听得清楚吗,要不要再听一遍?”

    一个酒保正收拾了一箱空的酒瓶往这边走。

    温纾宜余光看到后,动作迅速地随手抄起了一支,直接敲碎在吧台上——

    她左手拿着酒瓶的瓶口,尖端的一面对着高天的胸膛。

    女人脸上原本迷离的神色全然不见,眼睛里迸发出冷意。

    她看着高天那

    张令人恶心至极的脸,“你这张嘴,真是浪费了世间所有的食物。”

    然后又把酒瓶凑近了他一些距离,声音很冷,“还不滚?”

    “ok,我滚。”

    高天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脸上是十分欠揍的表情。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纾宜放下酒瓶,直接走出了酒吧的门。

    外面的风有点大,也有点冷,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体,然后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蹲在了原地。

    风吹起她黑色的短发又落下,掩盖住了她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耳根,再落到一样红的脸颊上。

    男人刚才恶劣至极的话字字不漏的响在她的耳边——

    “沈经安的右手是废的,能满足的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