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纾宜跟沈经安道别后,就陪着白嘉去了一趟输液室。

    然后她开车送她回家。

    两人一起回到了白嘉在外面住的房子里。

    温纾宜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

    她倒了两杯温水,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跟陆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了一眼她脸上贴着的纱布,脑子里有个不太可能的想法,“你脸上的伤口,该不会是他弄的吧?”

    如果是的话,温纾宜绝对不会放过他。

    “是我自己弄的。”

    白嘉摸了摸自己的右脸,抬起头来问她,“茜茜,我这张脸,很大众化吗?”

    温纾宜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会,我们嘉嘉的这张脸是独一无二的。”

    白嘉听到后眼眶泛泪,眼泪瞬间就要掉落下来。

    温纾宜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赶紧抽出放在茶几上的纸巾,语气心疼,“不准哭,待会眼泪留到伤口就不好了。”

    女人眨了眨眼睛,扁着张嘴巴,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她。

    温纾宜一下子就心软了,她将纸巾按在她的眼角下方,“那我用纸巾帮你接着,你就这样哭吧。”

    白嘉一下子就挤出了好几滴眼泪出来。

    “听说女人的眼泪是珍珠做的,我在想你都掉了多少颗了,得不见好多钱呢。”

    白嘉吸了吸鼻子,提出疑问,“不是钻石做的吗?”

    温纾宜啊了一声,一脸惊讶,“那不就更值钱了。”

    白嘉噗呲的一声就笑出了声,同时也扯到了她脸上的伤口,“哎哟喂——”

    这熟悉的配方,以前的白嘉嘉又回来了。

    温纾宜也跟着笑了笑,见她没有再流眼泪了,把纸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白嘉知道温纾宜刚才是在逗她乐,想让她开心一点。

    她突然有感而发,“茜茜,我嫁给你吧。”

    温纾宜点点头,“那你就要跟沈经安做情敌了。”

    白嘉瞬间投降,“那我还是放弃你吧。”

    “白嘉嘉,你对我的爱,好塑料哦。”

    “生命面前,爱情靠边站。我可不敢跟沈爷抢人。”

    两人说说笑笑就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白嘉低着头,手指摩擦着杯壁,前后搓了搓,“我跟陆聿分手了,这次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比钻石还真。”

    温纾宜听着这真的不能再真的语气,“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她以前跟陆聿分手,温纾宜都是不发表意见的。

    但是这一次,她给了她支持。

    因为之前他们两个闹的每一次分手,白嘉都不会哭的。

    可刚刚,她一下子就哭了。

    虽然她现在是笑着的,但是温纾宜是多了解她的人啊,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眼里还有泪光。

    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了白嘉下定决心要跟陆聿分手,而且是很认真的那种。

    白嘉继续说着,“我刚跟陆聿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他很花心,很多情,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很多。”

    “但是他不会玩出格,他一直都有分寸,所以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种,谁叫我喜欢他呢。”

    “就像那一句歌词说的,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我以为,他只是被别人伤害过感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但是没关系啊,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我总会让他忘记的。”

    “可是我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原来我只是别人的替代品而已。”

    ……

    白嘉今天早上去到陆聿在的那间公寓,一进门就闻到了一大股的酒味,整个客厅都是。

    她皱了皱鼻子,目光落在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陆聿闭着眼睛,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酒红色衬衣,胸前的扣子都没扣好,黑发凌乱,长腿伸出沙发,一副颓靡的样子。

    白嘉走到他的身旁,伸手就要将他手里握着的酒瓶拿走。

    刚一拿起,腰身就被人揽住,吓得她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沙发上。

    “陆聿,你干嘛,不知道我最不禁吓的吗!”

    白嘉胆很小,别人从背后吓她一跳都不行的那种,所以温纾宜从来都不吓她。

    她自己也只是偶尔吓吓跟她玩得比较要好的温纾宜而已。

    陆聿半眯着一双眼睛,把她揽得很紧,语气紧张,“对不起对不起……”

    白嘉难得的一愣,陆狗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还会跟她说对不起?

    但是下一秒,女人的的身体瞬间僵直。

    “对不起,小白……”

    白嘉睁大了眼睛,盯着男人的唇形。

    陆聿从来都不会叫她小白的。

    她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心中更是一团火。

    拿起茶几的一个酒瓶,动作熟练地用开瓶器撬开,然后伸过男人的头顶——

    冰凉的液体从男人的头顶落在,陆聿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甩了甩头,眼神里有了焦距,脸上还是一脸懵的表情,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嘉将酒瓶往地上一摔,声音变冷,“清醒了吗?”

    “还不够清醒的话,我可以再倒一瓶。”

    陆聿的视线落到站着的女人身上。

    “白嘉,你突然发什么疯?”

    “陆聿,小白是谁?”

    男人暴躁的声音和女人冷静的声音形成强烈的对比,同时响起。

    白嘉看到了男人眼神呆愣的表情。

    她突然换了个问题,眼神清明地看着男人,“陆聿,你喜欢我吗?”

    “喜欢。”

    回应她的是男人毫不犹豫的回答。

    白嘉弯下腰,直接扳过他的脑袋,偏着头看他,“你说喜欢的时候,眼睛都不看我的吗。”

    陆聿怔了怔,眼神里划过一丝闪躲。

    白嘉却看到了。

    “还是因为,你说的不是真话,所以不敢看我。”

    陆聿伸手握住了她的,“白嘉,你要我说多少遍都可以,我喜欢你。”

    她突然就大声的吼了出来,“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啊!”

    陆聿闭了闭眼睛,还是没看她。

    “你不敢。”

    白嘉松开了手,她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脑子里闪过很多回忆。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看着她在发呆。

    就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一样。

    她突然脑子清明起来,像是有很多事情拨开云雾,一下子全部呈现在面前。

    白嘉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巴,还是问出了口,“你的初恋女友吗?”

    “那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她啊。”

    那层隔了这么多年的纸还是被捅破了。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男人眼神中的呆滞。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在她的胸口处扩散开,就像呼吸不过来一样。

    白嘉摸了摸自己脸,

    自言自语着,“哪里像啊,我这张脸这么大众化的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碎在一地的玻璃酒瓶,突然就笑了起来,“要不我毁了它。”

    然后她俯身去抓地上的碎片,随手拿了一个就要往脸上划。

    “不要!你疯了!”

    陆聿看到后伸手夺过那块碎玻璃,将它扔到一边。

    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划到了女人的右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两人同时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她流着血的右手,眼神里带着慌张。

    “原来你也可以这么紧张我。”

    “不,是紧张我这张脸。”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了屋内,亮得有些刺眼。

    白嘉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苦笑了一声,精致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她的手掌心里。

    但她感觉不到痛,因为心口那里更痛。

    “既然你放不下她,就去找她啊。”

    “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白嘉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

    她弯着腰去揪着男人的衣领,“我让你去找她啊,你去啊!”

    “她死了。”

    她声嘶力竭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平静的语气。

    陆聿刚才的声音很轻,近乎听不见。

    白嘉的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放开了他,双手撑在背后的地板上,充满了震惊和呆滞,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明明现在还是夏天,她只觉得身体格外的冷。

    她的脑子突然闪过温纾宜以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此人乃眼白带粉之桃花眼者,若遇极为钟情之女子,一生为感情所困。

    这话一点都没错。

    当时她以为这位极为钟情之女子是她白嘉。

    现在看来,是那位叫小白的女人。

    一生为感情所困,呵。

    她甚至觉得很好笑,双眼空洞,低喃着:“我怎么可能赢得过一个死人呢。”

    “白嘉,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吗!”

    “那你要我用什么语气说话,你要让一个当了死人七年的替代品用什么语气说话!”

    空气中的气氛再度凝固,只剩下白嘉的声音。

    “原来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啊。”

    “结果我到头来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最像她的替代品而已。”

    那他对她所谓的爱,也只不过是从那个小白身上转移过来的爱罢了。

    她的双手深深插.入发丝里,双膝曲起,痛楚蔓延着全身,眼泪无声的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落。

    真是讽刺啊。

    她白嘉居然当了别人七年的替代品。

    作者有话要说:塑料姐妹花永远不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