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跟陆聿分手的第二天,去了他的公寓一趟,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打包带走。

    陆聿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脸颊上贴着的白色纱布,语气担忧地问道:“你的脸……”

    “不劳费心。”白嘉的声音很冷。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在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衣服、鞋子、包包、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她收拾得毫无章法,只是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塞进行李箱里,也不稍微整理一下。

    所以很快地就把行李箱给塞满了。

    白嘉用手压了压鼓鼓的箱子,然后合上。

    “洗手间里还有我的牙刷和毛巾,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自己有这么多的东西是放在他这里的。

    陆聿站起身来,看到她提着行李箱往大门方向走去,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嘉嘉……”

    白嘉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是没有转过身来。

    她背对着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陆聿,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结婚,要么分手。”

    陆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没开口说话。

    白嘉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流下几滴泪,她自嘲地笑了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不死心地再问一遍。

    大门落下锁的声音让陆聿回过神来。

    他已经看不到白嘉的身影。

    她走了。

    陆聿瘫坐在沙发上,手背搭上额间。

    男人此刻全无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剩下疲惫的神色。

    嘉嘉,那个答案我无法回答你。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

    ……

    陆聿是个早产儿,母亲生他时因为大出血去世了。

    父亲后来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下了一儿一女,家庭美满。

    而对他这个亡妻的儿子则是疏于管教,不理死活的那种。

    再加上体质差,又是个药罐子。

    身边有些同龄的男生见他长得瘦小,不爱说话,总是喜欢以欺负他为乐子。

    小白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的家里是开跆拳道馆的,比一般的女生要会打架。

    而且身

    体发育得比别人要好,相对壮一点,是个稍微有点胖的女孩。

    她帮他打跑了那群人,还警告他们以后不准欺负他。

    后来她就一直在保护着他。

    两人一起读幼儿园,一起读小学、读中学。

    他们还约好了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那段时间,陆聿才觉得自己的人生鲜活了起来。

    —

    高一的那年,学校组织了一次户外郊游。

    有同学给他传话,说看到小白在河边被几个男生围堵。

    他瞬间就慌了,怕小白出事。

    可他过去之后,并没有发现小白的身影。

    然后他自己就突然被人推进了河里。

    陆聿是不会游泳的,可他第一时间没有呼救。

    因为在溺水的那一刻,他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这个世界真的太让他讨厌了。

    但是他又想到了小白,他死了她怎么办,他以后还要保护她的。

    后来有人来救了他,他活过来了。

    但是救人的那个死了。

    救他的是小白。

    她会游泳,但是陆聿毕竟是个男生,她救了他之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最后她自己体力不支,溺水了。

    小白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心死如灰,对他更是不待见。

    他永远都忘不了盖着小白身体的那一块白布。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那个人不是他吗,老天爷为什么没让他去死。

    他宁愿用他的命去换小白的命。

    后来他找到了那个给他传话的同学,问他为什么骗他。

    那个同学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我们不知道你不会游泳的,就、就是随便打赌,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胖女孩,结果……”

    他没听他把话说完,直接一拳打了过去,然后把他打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老师同学都过来拦着他。

    他眼睛通红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生。

    你可知,你们随便的一句玩笑话,葬送了那个女孩的一生。

    可小白又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这群愚昧无知的人。

    她心存善意对待的这些人,心里原来早已肮脏不堪。

    ……

    他不是没想过死。

    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小白的身影总是出现他的面前。

    他想起自己溺水的最后一刻,女孩抓着他的手

    ,对他说:“阿聿,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是啊,他不能死。

    他这条命是小白换来的,他怎么可以死呢。

    后来他遇到了白嘉。

    其实白嘉跟她最像的地方不是那张脸,是性格。

    一样的大大咧咧,一样的为别人着想的性格。

    她们甚至还有很多共同的爱好。

    一样的不喜欢芹菜,喜欢吃草莓但不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不吃没切开的葱,却可以接受葱花。

    就连生活习惯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她们真的太像了,所以陆聿才会不确定自己对白嘉的感情。

    小白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自己也分不清对白嘉到底是愧疚还是爱。

    因为他害怕,害怕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

    /

    次日,白嘉去了趟元城人民医院。

    她再次挂了那个叫左墨的医生号。

    等叫到她号的时候,她进去后没看到人,只听到隔着一块布从里面传来一道男声:“麻烦稍等一下。”

    于是白嘉就先坐下了。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目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各种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分好类。

    这医生还是个处女座的?

    她想起自己乱的不成样的家,感觉自己像个假女生。

    过了一会,左墨撩开帘布,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了看只身一人的白嘉,开口便问:“怎么今天你朋友没陪你来?”

    白嘉下意识地回答:“哦,我没告诉她,换个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完之后发现不对劲,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左墨被她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嘉指着他,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该不会是,看上我朋友了吧?”

    她深知自己这个小姐妹的魅力,是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

    这个医生今天一见到她就问温纾宜怎么没来,有鬼!

    她一本正经地补充着:“你死心吧,她有男朋友的,我是不会给你她的联系方式的,也不会帮你约她见面……”

    左墨伸出手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白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我跟迟竞是朋友。”

    白嘉知道迟竞这个人,沈经

    安和陆聿的好友。

    但是这两者又有什么关系?

    左墨:“所以我也认识沈经安,对他的事也知道个大概。”

    “而且,我对你的朋友也没有兴趣。”

    他一连续用了三个“也”字,语气里充满着无奈。

    白嘉脑子一热,顺口说道:“难道你对我感兴趣?”

    她话说完,两人皆是一顿。

    空气里都安静了不少。

    白嘉都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啊。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习惯了,也没个正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传来男人否认的话。

    左墨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深邃而清亮,看着坐在对面的她。

    他素来温和的嗓音带着点笑意,“女人的直觉都这么准的吗。”

    白嘉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她没理解错的话,他这是直接承认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男人看到了她的表情,直接挑明了,“我确实,对白小姐感兴趣。”

    白嘉再傻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她伸出两个手指,语气结巴:“我、我们才见了两、两次。”

    左墨:“一见钟情,足矣。”

    白嘉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块纱布,说话也很直接,“我这张脸好好的时候都没让人一见钟情。现在差点毁容了,居然遇到一个,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左墨笑了笑,“或许,是我眼光独到吧。”

    男人一副认真的语气让白嘉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好意思,我刚分手,暂时不想考虑……”

    男人步步逼近,“不是说失恋的良药是时间和新欢吗?”

    白嘉一顿。

    她发现这个医生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原来是属于用温温柔柔的语气杀死人的那种。

    左墨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看了看她脸上的纱布,“先换药吧。”

    白嘉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男人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说道:“白小姐,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追你是我的事,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白嘉:“……”

    这叫没心理负担??

    作者有话要说:进度条一下子就2倍速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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