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上,梁庆帝遥遥看着远方,看着英勇无比的大梁将士们归来。

    一时兴从心来。

    如今天下归一,满目都是大梁的土地。

    梁庆帝垂眸叹了一声,“如今这天下总算都是朕的天下了!”

    一旁的张公公附和道:“是啊!皇上万岁万万岁!”

    梁庆帝恍若未闻,仍旧看着远方,呢喃:“也不知道是不是朕做错了……”

    张公公:“皇上英明,又如何会有做错的事情?”

    梁庆帝摆了摆手,“回去吧……”

    这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

    梁怀澈回了京城后,先去拜见了一下皇帝,而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府中。

    入门的第一眼,便瞧见了扎着妇人髻的沈俏站在府内,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小小……”

    沈俏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朝他走来。

    直到他站到她的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的时候,才轻声道:“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了……”

    她之前一直想着,他们下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她知道他奔赴边疆可能连个人安危都要抛弃,她甚至将秦敷故意说的那些话当了真。

    她甚至想要去找他。

    但是她不能,她只能盼望着这日子过的快一点。

    忽然沈俏问道:“你知道我如今多大了吗?”

    梁怀澈以为她会说许多思念他的话,却不曾想是这个。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十六岁那年本王走的,如今已过一年多,此时又刚好年后,所以,你已经十八了。”

    “对啊!”沈俏闷闷地回道,只是耳根处却有些红意,“你已经二十一了。我们成亲将近两年了……”

    梁怀澈挑了挑眉,“嗯?”

    沈俏捏了捏手指,鼓起勇气道:“母亲同我说,要为晋王府开枝散叶。而且,你这年岁确实也已经不小了……”

    “小小是嫌弃本王老了?”

    沈俏:“啊?”

    梁怀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循循诱导她的味道,“这么想为本王开枝散叶?”

    可怜沈俏这辈子机敏到如今,偏生碰上这人,仿佛脑中搭错了一根筋般,仍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愣愣地说了四个字:理所应当

    。

    梁怀澈忽地凑近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等晚上。”

    吓得沈俏立马离的他远远的,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上辈子她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是太久远,久远到她快要忘记了。

    但是面前这人,丝毫不在意女儿家含羞,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这样饶是沈俏,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还不待她辩解什么,自己的肚子不适宜的叫了一声。

    沈俏:“……”

    梁怀澈含笑:“饿了?”

    “我在等你回家吃饭。”沈俏有些不好意思,“你一定也没吃些什么,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

    “好。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

    相比晋王府温馨的氛围,楚王府宛如一潭死水。

    晏昭垂首站在楚王的身后,“殿下,您说的法子我都试过了,可那晋王仿佛有神力一般,就是不上当。”

    梁怀广哼了一声。

    紧接着,“咣当”一声,楚王手一甩,青瓷花瓶骤然倒地,碎成几块。

    “你还有什么用?让你做什么事都做不好。之前还同本王信誓旦旦地说沈谦那个老不死的一定不会活着回来了!”

    晏昭咬牙,“我都按您说的去做了,却没有您想要的结果。您不应该在您身上找寻原因吗?”

    “你还有理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梁怀广嗤笑一声,“现在倒好,晋王成了人心所向,又有了将军府在背后支撑。而父皇原本就中意他……”

    梁怀广忽然看了晏昭一眼,笑了一声,使得后者脊背发凉,“不如,我们提早进行计划?县公,您觉得可行吗?”

    ……

    马车上,沈俏和梁怀澈面对面坐着。

    沈俏双手托着自己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对面的人看。

    “你想带我去哪?”

    梁怀澈但笑不语。

    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笑,时间过得飞快,很快马车便被勒令停下了。

    车前坐着的乔佩弦声音低沉:“爷,到了!”

    沈俏并未直接下马车,而是先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是鼎阁。

    这下她便更加好奇了!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梁怀澈:“本王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你浑身都湿透了。”

    沈俏一

    听便知道他说的是哪次,不禁扯了一下嘴角,“那当时,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不,当时本王在想,这么好的姑娘,被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将来一定得有一个人好好保护她。”

    “后来啊!本王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刺,已经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了。”

    “本王不知道,本王后来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沈俏轻声问:“什么想法?”

    “想拔光她的刺,本王来保护她。”

    一缕微风偷偷溜进了马车中,拂动了两人的碎发。

    沈俏猛地抱住了梁怀澈。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那么遥远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将她藏在了心底,想好好保护她。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却并未流出泪水,“我们去吃些东西。”

    “还有,谢谢你。”

    梁怀澈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整以暇地说:“谢本王做什么?要是想谢,就等到今晚,你好好谢谢本王?”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沈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晚上?”

    “嗯。”

    沈俏微微蹙眉,乍然想起这人是怎么个意思,有些忿忿,“你戏弄我。”

    “可是刚刚是谁说,要为本王开枝散叶的?”

    她撑着脸,尽量使自己面无表情,“走,我们去吃东西。”

    便先行下了马车。

    梁怀澈跟在她的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鼎阁不愧是是京城中有名的地方,来往人群依旧滔滔不凡,丝毫没有人少的时候。

    沈俏走在前面,没有瞧见身后的梁怀澈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会意,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无人的阁楼——明月阁。

    随后便悄悄地离去了。

    如今接近傍晚,天边晚霞点点。

    沈俏上了二楼,坐在桌边,紧跟着梁怀澈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我还没有问你,你当时怎么会在这里啊?”

    沈俏刚刚听他那么说的时候,便想问了,一直拖到现在。

    她知道她当时虽然落魄,可若是有他这般的人出现,多多少少是会注意到的。

    她既然不记得,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她根本没有见到他。

    梁怀澈:“当时本王就在这座阁楼里,你自己站在这层楼的阑干处看一眼,是否能将鼎阁外的一切

    尽收眼底?”

    沈俏半信半疑。

    直至站到了阑干旁,才发现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我看这里好像都没有什么人来。”

    “因为这是本王的,本王的地盘,本王不知道?”

    沈俏咂舌。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似想起了什么,她又问了一句:“当初邵公子抓我走的时候,曾有一人解救于我。这个人,是不是你?”

    她很清楚地记得当初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根本不是她用蛮力解开的,分明就是有很厉害的人用武力划开的。

    当时她虽然不知道是谁,可乍然想起,似乎也只有他。

    梁怀澈站在她的身后,眸色沉沉,“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俏明白,是他。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张开双臂,脑袋倚在了他的胸口,抱住了他。

    这辈子,有他真的好幸福!

    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用害怕。

    ……

    暮色四合,茫茫夜色笼罩了这一方土地。

    沈俏吃完饭不久,便又走到了阑干处,惊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叫这座阁楼为明月阁了。”

    站在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天边的一轮明月,没有任何阻挡物。

    身后渐渐覆上一层黑影,紧接着她被拦腰抱起。

    “你……”

    沈俏看着这张忽明忽亮的脸,忽然很安心。

    她死死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地说了一句似壮胆的话:“来吧!”

    头顶上响起了轻笑的声音。

    她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软榻。

    他将她放了下来,靠近她的耳边说:“小小,不怕。”

    屋中的灯火忽地灭了,浅浅的月光洒了进来,照进了那一方软榻之上。

    一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