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谢奕、谢安三人知道诸蒜子今天晚上光临谢府的用意,他们都在忐忑,诸蒜子会采取什么办法对付谢氏。如果是打压的话。谢氏不是其他士族,可以任人拿捏,谢尚为安西将军,事实上是东晋除桓温之外的一个藩镇,实力远经司马勋、殷浩和袁真之上。虽然比不上桓温,但是对付东晋朝廷并不太困难!

    只是拉拢的话,就更有意思多了,冉氏的诚意已经显示出来了,除了诸多官位,还有那个白糖,这可是谢氏的金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谢氏带来丰厚的利益!

    同时,谢安也松了口气,诸蒜子肯屈尊降贵,驾临谢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这恰恰是诸蒜子的聪明之处,她是向谢氏示以友好,这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谢尚、谢奕、谢安三人不约而同的尽扫脸上的忧郁之色,看来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都想通了!

    好一阵寒暄,宾分主次,相对而坐。诸蒜子道:“听说魏国来了旨意?不知道如何安排哀家的这个女儿!”

    诸蒜子故意把女儿咬得很重,意味非常明显。

    谢奕见诸蒜子居然没有开口问他们几个封赏的事情,反而单独问起了谢道韫的事情,不免有点意外。谢奕道:“回禀太后,魏国皇帝来了圣旨,册封新安公主为胶东王贞敬王妃!”

    诸蒜子淡淡的道:“贞者节操也,形容忠贞不二,敬者,德之聚也,贞敬王妃,呵呵!”诸蒜子淡淡的笑了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谢爱卿,可明白魏国皇帝的意思?”

    博大精深,有点含蓄,有点内敛,更重要的是,可以解释出多种意思。诸蒜子道出了字面意思。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缺啥补啥,比如明朝的正德皇帝,当时的大明内阁就知道作为太子的正德皇帝,胡作非为,能给他起了一个正德的年号。

    而正德的意思即是要端正自己的德行,只有自己的德行端正,才能居上位治理天下。这里头最重要一点就是正己,说穿了,潜台词就是说新皇帝的德行不够,先要正己,才能治人。若是更通俗易懂一些,那就是说新皇帝缺德,这病得治!

    现在谢奕也回过味了,这个封号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肯定是魏国皇帝不满谢氏的门风未婚先育,本身就与礼法相冲突。这个封号其实就有点拐弯骂人的意思。谢道韫你的贞洁没有保住,从今往后要知道自尊自爱。

    想到这一点,谢奕的脸一下子红了。

    打脸啊,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谢奕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站在他身后的谢安知道这个驴脾气的兄长,到了暴发的边缘。谢安也在感慨,诸蒜子太厉害了,轻松三言两语,不仅让谢奕不会感激冉闵的恩赐,反而会觉得这是对谢氏的奇耻大辱。

    谢安在谢奕在暴发之前,躬身的道:“不知太后深夜驾临谢氏,所谓何事?”

    经这谢安这么一打岔,谢奕也回过神了,可是诸蒜子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插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比郁闷。

    诸蒜子道:“魏国业已统一北方,襄阳的地理位置就非常重要了,这个襄阳太守之位在此时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第335章 似曾相识

    褚蒜子望着谢奕,意味深长的笑道:“襄阳太守不仅要熟悉政务,更重要的是要知兵事,哀家也在考虑襄阳太守的人选,不知无奕能否为哀家举荐一个人选!”

    谢奕或许作为一个将军不够出彩,但是他作为一个士族子弟。一个谢氏崛起的大助力,心思非常灵敏,他从诸蒜子的意思中领略到了另外的一层意思。

    诸蒜子打算用谢氏代替桓温氏,襄阳太守就是前提,也是所谓的投名状。

    让谢氏举荐,话外意思也是说诸蒜子打算把襄阳太守之位让给谢氏。

    谢安的眼睛也眯起来了,诸蒜子作的真是好打算,拿桓温的地盘来安抚谢氏,让谢氏从对抗桓温的幕后提到前台。

    谢安就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会缺少正四品官职?其实做官并没有什么能力不能力之说,五品以上的官员基本都是自己招募的幕僚在做具体的政务,所以他们本身就可以抽身事外!在士族门阀时代,一个打上门阀烙印的人,敢叛国,敢忘民族,但是却不敢背叛家族!

    谢安还在沉思之中。

    谢奕却答道:“太后好意,无奕心领了,可是族中子弟不是年龄尚幼,就是德行不够,恐怕无人能胜任襄阳太守之职!”

    “无人,年幼?”诸蒜子并没有因为谢奕委婉拒绝而气恼,依旧让人如沐春风般笑道:“万石如今已经而立之后,素有才名,何不让他出任襄阳太守兼北征中郎将?”

    谢万是谢安的弟弟,司马光给他的评价是才器隽秀,虽器量不及安,而善自炫曜,故早有时誉。工言论,善属文,说的就是谢万,才华横溢却无肚量,喜欢自夸,尤其在文才方面,成就极为难得!

    这样的人,让他当大学教授,研究学问,或者是教书育人,就是人尽其才,让他治理地方或者是领兵打仗,就是贻害地方和将士!然而奇葩的是,晋朝偏偏让他当豫州刺史,让他领兵北伐。

    于是悲剧就产生了!

    谢奕苦笑道:“太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万石能不能胜任襄阳太守?您难道不清楚吗?”

    褚蒜子若有所思的道:“安石,陪哀家走走!”

    说着,褚蒜子走向屋外。

    谢奕却突然想起褚蒜子的话,一脸愤愤的道:“来人,备车!”

    时间并不长,仅仅一刻钟左右,诸蒜子起驾回宫。

    谢尚问道:“安石,诸太后与你说了什么吗?”

    谢安悠悠的叹了口气道:“还能干嘛,还不是拉拢我们谢氏!”

    谢尚道:“没有想道啊,时局变化如此之快,魏国大势渐成。统一天下之势不可逆转!我们谢氏不能在东晋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谢安道:“不错,树挪死,人挪活。我们谢氏要想发展,光在东晋远远不够,东晋司马氏实非人主,安石看那魏国皇帝倒有贤君之姿!”

    谢尚点点头。

    突然谢安问道:“兄长哪里去了?”

    谢尚笑道:“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去了!”

    “啊!”谢安惊叫道:“快不好,要阻止他,他肯定是受了诸太后之激,去寻那冉子阳的晦气去了!”

    谢安猜测得不错,谢奕经诸蒜子提醒,知道冉闵对谢道韫还是有点偏见的,特别是弄了一个劳什子贞敬王妃的封号,他这一次倒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坐着马车,径直去了冉府。

    冉明府外有司马昱的军队,看到谢奕一人,倒也没有阻拦,谢奕来到冉明府前,怒骂道:“冉家小儿,速速出来,给老夫一个交待!”

    谢奕单人匹马,直闯钟鼓楼冉府,愤怒的谢奕在冉府破口大骂。

    身在府中的冉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事,如果是其他人打也打的,骂也骂得,也可以杀得,只是谢奕是谢道韫的亲生父亲,冉明对于这个粗鲁不堪的老丈人,也束手无策,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冉明首次学起了鸵鸟,躲在府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