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面的人迟迟没有行动,刘原有点暗暗着急。他指着这些布道:“你们诸位都是行家,应该可以分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使用五方土染的,绝对的全新秘方,如果你们购买了这种秘方,不用担心自己染出这等好布。如果交易成功,胶东王会派人教会你们的工匠,帮助你们建立工坊,直到完全顺利生产。”

    五方土又叫“方土”,是中国古代最早使用的染料之一。一共有青黄赤白黑五种色彩,要染哪种,根据需要选取。而冉明弄出的布,都是按照后世的化学配方进行配比的。

    在场最心动的莫过于那些原本经营染布行业的商贾了,现在冉明的走的是高端市场,产量不高,所以他们还有生存空间,如果这种技术被其他同行商贾买去了,加大生产量,从高到低,恐怕就完全没有他们那种土法染布的生存空间了。

    南北朝时期一金的价格是万钱,在石虎晚期,不过可以买两斗米。但是在东晋永和年间,米的价格都是在石米数百至千钱不等,灾荒年景除外。现在冉明的新魏国货币,一金币更相当晋朝旧钱的十万钱,如果用来买米,足足可以一百五十多石,相当于一万五千多斤。如果换成后世的米价购买力,这五百金则相当于将近两千万,绝对是一个天价。

    然而冉明开放了染色技术,你不愿意买,除非愿意关门,放弃自己的营生,可是这些商贾大部分都是祖业,谁会愿意自己的祖业败在自己手上?

    一个青州身材高大的商贾叫王仁德,原本就是青州有名的布商,祖上就是经营染色为营生的,家中拥有年产十万匹各种布匹的能力。形势逼人啊,他也在为难,买才是生存,不买就是自寻死路。

    王仁德皱眉不知如何下笔。若是写少了,就白白失去个发财的机会;若是写多了,说不得就要变卖家产,倒时有没有本钱来染布还是两说。可是再难,时间还是有限的,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已经不足半柱香了一柱香五分钟,虽然是寒冬腊月,可是这个高大的汉子,额头上居然布满密密的汗珠。终于,他咬着笔尖,心情沉痛的写下五个编号五个数字,然后默默祈祷,希望他可以中标。

    彩虹锦只是其中一项,七大士族基本都有这个产业。古代的士族其实就是超级大地主,他们有地,有粮,也经营着布匹和粮油的生意,在这个超级大蛋糕面前,他们谁也不淡定了。太原王氏财力雄厚,直接写下十万金买下三十七种染色技术。

    利益面前,亲娘老子也不认。这就是士族,他们都想壮大自己的家族,能削弱对方那是最好的事情。五宗七望虽然是一个政治联盟,同时也存在着竟争。基本上五宗七望,都选择了购买全部,他们最少的也投下了五万金的暗标,最高的就太原王氏,为了和琅琊王氏一较高下,他们必须尽快壮大家族实力,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第509章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就在各大商家天上交战,心烦意乱的想着如何才能以最低的价格,拍下这块大“蛋糕”时,二楼的雅间内,冉明正对着张询、王成等魏国商盟核心成员,做着最后的交待!

    “重利面前,这些士族门阀必须心动。利之所趋,人人明知有猫腻,也会像飞蛾投火一般!”冉明淡淡的道:“这些拍卖当然都是绝对的物超所值,不让众位出手,专门把这块让给士族门阀,那是孤有更大的计划!”

    原本冉明不让王成、张询以及一些拥有较大实力的商家出手竟标,这些人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现在冉明告诉他们,他还有计划,这让这些商家兴奋异常。

    “不知殿下有何计划,若要我等效力,就是上刀山、下油锅,询万死不辞!”张询一脸郑重的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吉大利,说什么晦气话呢?”冉明冷着脸教训了张询一通,然后脸色缓和下来,接着道:“哪怕士族门阀财力惊人,然而此时他们手中绝对不会拥有如此庞大的现钱,所以他们势必要快速整合资金,必要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卖出一部分手中的不动产,或其他资源!”

    王成一听这话,兴奋的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等趁机收购那些士族门阀的不动产?”

    冉明摇摇头道:“不是收购,而是趁机压价,尽量不要收购他们的田产,逼着他们卖掉库存的粮食,也可以以低价收购他们的商铺以及其他东西。”

    这些这些商家乐了,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是他们的本能,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哪怕冉明不交待,他们也不会手软,更何况是冉明专门交待的。这种既可以收到实惠,又能卖冉明面子的事情,他们如何不做?

    张询笑得眼睛快睁不开了:“殿下放心,询知道如何做!”

    冉明点点头,冲张询和王成道:“别说孤不给你们好处,这条高速公路从不其修至邺城,从邺城至洛阳、经函谷关、潼关、抵达长安,经陈仓最终沿汉丝绸之路修至敦煌。你们可以分段承包。”

    听到让他们修路,这些商贾脸色开始变了,他们就像出色的演员,瞬间变成如丧考妣。

    冉明一看这个情况,倒是出了他的意外“怎么你们还不同意?”

    “殿下,我等财力有限,如果殿下需要支持,询没有二话,询愿意为殿下无偿捐献十万金,粮食五十万石!”张询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冉明别看表面上人畜无害,可是真的要发起狠了,那可是真正吃人不吞骨头。冉明即使能让他张询从低等商人,成为官身,成为新兴贵族,也能让他瞬间变成原样,甚至抄家灭族。即使躲不过去,还不如大方一点。

    王成也道:“成也是如此想的,以张兄的标准,成也出钱十万金,粮食五十万石!”

    其他魏国商盟核心成员也纷纷出言献财献物。

    “你们啊,你们!”冉明看到这个情况既好气又好笑“你们都猪脑子吗?这修路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孤让你们定段修高速公路,你们以为免费让他们通行吗?你们可以收费啊,无论过人,还是走货,你们可以收钱,只要不过份,孤不会有意见,这条路一旦修好,你们的运输成本会减少多少,你们算过吗?”

    张询一听这样,脑袋顿时活络开了。

    其实,这也不是冉明独创的办法。而是后世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哪条高速公路不收费,虽然收费,可是因为速度快,让人们无法拒绝。

    王成一听道:“成愿意负责百里高速公路的修建!”

    张询也想通了“询愿意负责魏郡境内二百里高速公路的修建!”

    冉明看着群情踊跃的众商贾,冷冷的道:“有一个前提,希望你们明白!这条高速公路修好,魏国在战争和平时期间,军队以及军用物资运输,要有优先使用权,而且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们!”

    “殿下您这是小看我等了,我等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冉明冷哼一声,悠悠的喝一口茶,然后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都要明白,孤不管你们如何修,但是必须保证质量,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孤要你们的脑袋!”

    “我等明白!”

    事实上,冉明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商贾绝对没有那种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心思,他们都是诚信经营,因为在冉明的影响下,这些魏国商盟已经有了品牌概念,有了儒商的觉悟。

    就在这时,刘原从主持台上过来了,推开屋门就眉开眼笑的道:“殿下真是好算计,这一次染色分开竟标让每支单标的价格都突破了千金,个别最高的居然高达三千二百金,倒是一笔好收入!”

    冉明摇摇头道:“胶东王府的算师们早已算好了,没有什么好欢喜的,这些士族门阀依附在历朝历代朝廷上敲骨吸髓,是时候让他们出点血了!”

    刘原虽然单独立户,可是他却是中山刘氏出身。在魏国中山刘氏几乎就是晋国的琅琊王氏,中山刘氏不仅是首屈一指的老大,更是因为刘琨与卢谌、温峤、崔悦等有亲戚关系,让他们结成了紧密的利益。

    作为后世之人,冉明明白。士族之间绝对团结一体,如果让他们团结一体,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皇家,如果冉明不是魏国皇族,这个情况是他乐于见到的。可是作为魏国皇族,哪怕他不能当上皇帝,也不会坐视这些士族门阀联合起来,给皇族下黑手。

    刘原道:“殿下,下面就要竟拍造纸术了,不知这个应该怎么竟拍!”

    冉明道:“这个和染色技术不一样,要换一种方式。这个技术,我们采取明标的方式,技术和密方一次卖出十份,告诉他们谁出的价格在前十名之内,这个技术都可以卖给他们。当然要在契约中标明,十年之内,他们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秘方外传。如果哪一家把这秘方外传,孤就会向他们以十倍的购买价格索赔。”

    宣纸这是士族子弟的最爱,他们喜欢写诗、作画,舞弄墨,这个宣纸就是他们最理想的选择。由于市价太贵,寻常寒士、贫民根本没有机会获得。在这个时代,士族才是宣纸的消费大军,而且需求量并不太大。

    冉明就是想以这种把宣纸的产量增加,打破技术垄断,同行恶性竟争,最终只能惠及百姓。

    相对而言,宣纸技术虽然划时代,不过却不是人人必需的东西。虽然用不起冉明的宣纸,在这个时代可以用蔡候纸,以及三国末年发明的左伯纸。

    最终这种技术以总数万金的价格成交,也大大超出了冉明的心理底线。

    活字印刷技术的难度同样不大,冉明也是采取这种方式竟拍。

    不过,冉明却将技术开放了五十份,除非他们不想要,只要给出价格,都能得到印刷术。

    说到印刷术,这些士族门阀开始疯狂起来了。士族为什么会拥有特权,而且历朝历代,对于他们只能拉拢,利诱,却从来不剿灭。具体原因就是他们掌握了化技术,任何统治者也需要人才,替他们打理江山。然而在活字印刷技术没有出现以前,士族门阀就是依靠这种历史底蕴,自己培养大量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