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哙的话让众人表情更加凝重,苏儒起身道:“田帅,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田哙道:“唯今之计,唯有等待!”

    “等待!”陈素疑惑的道:“这算什么计策?”

    “哎!”田哙豁然起身,朗声道:“我们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轻易投靠一方,必然遭受另一方的致命打击,魏国的征南将军蒋干如今早已陈兵数万,距离我们不过百里之遥,一旦我们降晋,蒋干就会出兵征伐,或许蒋干不足为虑,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蒋干不过一介犬,打败一头犬容易,恐怕就会引出这只犬后面的老虎。”

    听到这话,众人更是心中大惊。或放他们不怕蒋干,可是害怕冉闵啊。

    就算冉闵自峙身份,不会御驾亲征,可是一旦命籍罴这个疯子,或是张温、董润、就算是冉明,他们也招架不住。他们也听说了,当时诸葛攸,刘庄、荀羡近万兵马进犯青州,结果被胶东国一支女兵杀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魏国连女人都那么厉害,更何况他们的精锐部队了。

    就在这时,门房轻轻在苏儒耳边低语起来,苏儒闻言,脸色大变。

    田哙道:“苏帅,出了什么事?”

    苏儒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驸马都尉、北中郎将荀羡来了,他为庆贺犬子新婚之喜,携重礼而来!”

    田哙道:“千万别慌,即然他以礼相待,我们也不能失礼与人!”

    苏儒、陈素、田哙等流民帅鱼贯而出,在中门处迎接荀羡。众人一番寒暄,宾主落坐,荀羡并没有提及其他的事情,只是道贺,与众人连连饮酒。

    由于冉智和裴弼只是荀羡的随从,自然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不过裴弼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妙,刚刚开始,这些流民帅接待荀羡虽然礼上有佳,可是明显带着疏远的意思。可是现在,态度却转变了许多。

    裴弼猜测荀羡和这些流民帅一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少主!出事了”裴弼自从进入晋军营内以来,就改变了对冉智的称呼,自然而然的称他为少主。

    冉智道:“出了什么事?”

    裴弼观察了左右,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们,就低声道:“荀中郎与这些流民帅恐怕达成了什么协议。”

    “哦!”冉智突然警觉起来,他喃喃的道:“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

    “哦!”冉智道:“今天我在中院隐约听到了什么士族出身的话。”

    裴弼脑袋急转,道:“这就是了,肯定是这样,这些流民帅,不缺钱,不缺粮,也不缺兵,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出身,如果晋朝肯定为他们抬籍,颁给他们士族出身,这些流民帅一定会投靠东晋。不妙,大大的不妙,一旦他们投靠了晋朝,将来我们大魏要想收复江淮必付出惨重的代价!”

    “先生可以确定?”冉智问道。

    “怎么还不确定!”裴弼道:“这就是明摆的事情,为什么这些流民帅不投靠晋朝,还不是他们担心为东晋士族所不容?一旦他们取得士籍,他们将和东晋士大夫一样,取得士大夫的特权,不必交税,可以封萌后代。一旦,让荀羡集合了这些流民帅,东晋不仅会多出数万不弱于我们大魏的精锐部队,若是荀羡突然发动袭击梁郡,我们大魏征南军皆新军士卒,战斗力并不强,我们大魏不仅会丢掉青州、兖州、甚至大部分豫州!”

    冉智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屋里徘徊着。

    冉智担心裴弼的预言会发生,冉智可是非常清楚,魏国国库内既无钱,也无粮,根本无力支撑一场大战。特别是梁郡上千万亩良田,若是毁于战火,魏国就算勉强抵挡住晋军的攻势,来年也会陷入粮荒。

    “不行,一定要阻止这些流民帅归附东晋!”冉智道:“不知先生可有妙计教我?”

    “妙计没有,不过!”裴弼道:“险计倒有一个!”

    “先生的意思是?”冉智好奇的问道。

    “想当年,班定远出使西域时,是夜匈奴使者前来,令西域心生反意。定远侯当下率部袭杀匈奴使者,逼迫西域归附。今曰之局面,与当年定远侯所遇之局面何其相似?大丈夫生于世上,当仗三尺剑,建不世功业少主,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冉智一听这话,热血一下子了。如果能逼降这些流民帅,魏国不仅会得到数万精锐部队,而且还可以扩地数百里,将魏国前线推进至淮河流域。这不仅是为自己赚得声誉,更可以得到冉闵的赏识。

    况且还有一条,自己能招降这数十名流民帅。这些流民帅就是自己的人,自己在军中再也不是一无所有。

    冉智突然笑了“先生之意,正和我意!”

    裴弼一怔,随即就笑了。他甚至还担心冉智不会同意,虽然这么做功劳会大,相应的代价也大。稍有差池,将死不葬身之地。要知道此时亳州苏家堡内外可是拥有两万余部队,虽然互不隶属,但是他们发起力来,也绝对不是冉智身边区区一屯士卒可以应付的。

    千金之子,不立危墙。冉智何止是千金之体,他更没有必要如此拼命。

    非常意外,冉智居然同意拼命,裴弼暗暗得意,从此以后,他东宫第一人的位置,再无人可以撼动。

    裴弼道:“少主,如此切莫大意,还需要从长计议,方可万无一失!”

    冉智摇摇头道:“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今天我欲效仿班定远!”

    裴弼无奈,冉智作为太子尊,绝对不可以冒险。当然,裴弼也知道冉智其实也别无选择!

    第525章 彼其娘之你是找死

    作为荀羡的随从,冉智在苏家堡的待遇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让冉智参与核心成员的饮宴,却让苏儒之子苏盛、田哙之子田隆等一众流民帅少主陪同。

    这些庶族出身的流民帅少主也和他们的老子一样,性格都非常豪爽。

    冉智端起大碗敬了几人酒,有道是酒如其人,冉智豪爽的性子非常对这些少主们胃口,他们对冉智的好感也大增。冉智敬了苏盛、田隆酒之后,又去敬了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此人名叫郭炯,乃临淮海陵大流民帅郭泰之子。

    “这位兄台,初次见面,为善先干为敬!”说着冉智一饮而尽。在冉智跟郭炯倒酒时,冉智冲一名原魏国征南军斥候使了一个眼色。

    这名斥候会意,手中悄悄捏了一小块鸡骨,这名斥候是一个暗器高手,他擅长使用透骨钉,三十步之内,简直就是百发百中,这一小块骨头在众人都没有注意时,打中了郭炯胳膊上的麻穴。

    郭炯一失手,酒碗和酒一起掉在地上。

    在北方别人向你敬酒,必须喝掉,如果不喝或是摔酒杯,那是对敬酒人的极大侮辱。

    郭炯的碗掉了,酒也撒了冉智一身。田隆暗暗感觉不妙,按说郭炯还没有喝酒,应该不会醉。即然人还没醉,这下就要把冉智得罪死了。

    果然,还没有等郭炯分辨,裴弼上前一个大嘴巴抽上去了“彼其娘之,敢辱吾少主!某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