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本是梵语的音译,是古印度神话里的“暴怒”“可畏”的意思,但是提婆达多却把一艘四层浆的高大战舰命名为罗刹,显然给它給予了厚望。四层浆战舰,是笈多帝国目前最大的战舰,长度七十六米左右,宽十一米多,高度是四层甲板十三米,和魏国五牙战舰差不多,也是满载近千吨级别的大舰。这种四层浆战舰,光浆手就多达五百六十人,即使没有风帆,也可以依靠浆手划行前进。

    这种四层战舰,如果装备弩炮和火箭,将不弱于魏国飞鱼战舰的威力,当然这种大舰不是采取流线飞剪式设计,速度和操控性要差得多些。作为一款主力战舰,整个笈多帝国海军,这种四层战舰只要不到三十艘。

    猛火油燃烧起来,依靠水是扑不灭的。除非是用沙子,可是笈多战舰从来没有遇到过强大的对手,在瓜哇和马来半岛,那些土著最多可以制造出十几米长的单桅帆船,这种在魏国只能充当小渡船级别的小船,在庞大的四级战舰面前,绝对是婴儿一样的无助。当然,笈多海军也没有遭遇过火攻,即使是土著的火箭,也奈何不得庞大的战舰。

    在提婆达多的惊呼声中,又是三枚燃烧弹飞来,准确命中罗刹号的三层、四层甲板,顿时罗刹号浓烟滚滚,大火很快失去控制。

    这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还是四百多名僧兵水鬼,他们在海水里被猛火油燃烧起来的大火包围了,水鬼虽然会潜水,可是他们必竟没有潜水供氧设备,只能依靠自身的水性,在水中潜伏两到三分钟,无数僧兵被烈火烧伤,或是被猛火油燃烧时产生的浓烟窒息而死。更加悲剧的是,许多笈多战舰被火海包围,根据瞭望手的观察,至少三十多艘大小战舰被火海包围。

    短短半个时辰内,局势逆转一发不可收拾,提婆达多也是一个果断的人,他看到这种情况,下达了他痛苦的决定:“全军后退!”

    魏国处于火海的下风口,如果不是距离远,这场火甚至都有可能烧到他们自己。郑武被浓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他兴奋的吼道:“干得漂亮,笈多舰队还剩一半,这下够他们肉痛了的吧!”

    “一半怎么能够!”唐茂道:“兄弟们再接再力,争取全歼笈多舰队,将这些笈多人送进海底!”

    郑武脸上露出了笑容,在火海中的笈多战舰,纷纷被大火点燃,木质战舰最怕的就是火,虽然战舰上有防火措施,但是只能防备一般的火,像猛火油这种大火,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越来越多的笈多战舰从下往上开始燃烧,越来越多的笈多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跳下海里。

    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在战舰上是被烧死,就算跳进海里,也一样被火烧死。可是他们还像无畏的勇士一样,纷纷跳海。

    尽管有七万多斤猛火油,但是这场火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仅仅过了两刻钟,莫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大火开始渐渐变小。事实上,三十多艘被火围困住的笈多战舰,并没有一艘被火烧沉,三十多艘被猛火油烧得黑漆漆的战舰,如同鬼城一般。

    猛火油产生的有毒气体将大部分笈多水兵和奴隶窒息而死,即使侥幸没死的,也被熏晕了。笈多海军提婆达多部损失惨重,一层浆、二层浆、三层浆战舰损失六十七艘,四层浆战舰也损失一艘,如果算上张武所部击沉的十五艘,笈多战舰还剩不足一半。

    “命令留六舰留下打扫战场,其余各舰立即调整航向,追击笈多舰队。”郑武下令道。

    没有办法,谁叫这六艘战舰跟着唐茂打得太凶了,笈多长弓手也不是吃素的,笈多王朝在历史上可以击退了中亚匈奴人入侵。如果没有笈多王朝,说不定也没有欧洲所谓的上帝之鞭了。光这六艘战舰就有一千多人的伤亡,其中阵亡三百余人,这个损失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却让这六艘战斗力大减。

    一个时辰后,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的提婆达多接到了瞭望手的汇报,发现了魏军战舰的帆影。

    “该死,这些塞里斯人想要赶尽杀绝啊!”提婆达多脸色苍白的道:“命令各舰立即调头,我们跟他们决一死战!”

    “王子殿下,这一战我们输定了!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会损失更多的战舰!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撤退!马上撤退!坚持到天黑,我们就能够借助夜色逃脱魏国海军的追击了”

    提波达多道:“真不干心啊!”

    “这是最好办法!我们和塞里斯人的差距太大了,不制造出像射得和他们一样远的巨箭,还有那种如同巨雷的铁弹,我们在海上就别想战胜塞里斯人!”

    “可是,我们不会制造那种巨箭啊!”提婆达多道:“这些塞里斯人真是懦夫,他们不敢跟我们面对面的拼斗。”

    “我们虽然不会,可是塞里斯人会啊,我们以往缴获了不少塞里斯人的商船,他们的商船上就有那种巨箭。”

    提婆达多道:“可是塞里斯人会教我们使用那种巨箭吗?”

    “怎么不会呢,以莲花而化身,无不可渡化之人!”

    由于双方都是逆风航行,速度都不是很快,哪怕是飞鱼战舰,他们也需要风作为动力。在这种逆风的情况下,飞鱼战舰虽然仍比笈多战舰要快,但是快的速度却非常有限。追了四个多时辰,当夜色漫天时,笈多海军终于逃过了一劫。

    次日天亮,海面上失去了笈多舰队的踪迹。几乎一天漫无边际的搜索,郑武不得不无奈的下令放弃。然而变幻莫测的大海,再一次给提婆达多开了一个来玩笑。因为风暴的来临,魏国第三舰队为了躲避暴风雨,就转向民答那峨岛西北方向的布桑加特岛。

    然而在布桑加特岛海域附近,魏国海军与笈多海军不期而遇。尽管忙碌了一天,早已饥肠咕咕,疲惫不堪的魏军海军士卒却士气大振。

    唐茂狂吼道:“兄弟们,给老子冲上去,干翻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只是不是傻子都知道笈多舰队到了最后的时刻。提婆达多为了躲避风暴,把舰队停靠在布桑加特岛西北部的半月形天然海港内,这座天然海港就是布桑加特岛最大的港口科特隆。

    科特隆就像布桑加特岛上最咬掉了一块,内凹的一块,形成一个天然良港,如同半月的陆地,就像臂膀一样,给笈多舰队挡风避雨,当然,这样独特的地形,也让笈多舰队失去了逃窜的空间。

    “看来今天就是我们的末日。王子殿下,您忠诚的仆人哈拉达罗愿意率领笈多勇士,为王子殿下打击缺口,突围而出!”

    哈拉达罗是吠舍这一阶层,也是生活加尔戈那的达萨族人。虽然哈拉达罗没有政治上的特别,不过他们却可以依靠自身的奋斗,成为权贵阶级。而哈拉达罗父亲从提婆达多父亲时期成为加尔戈那领主的臣属。如果不是身份限制,以哈拉达罗的能力,早已成为提婆达多的阿尼吉尼,这是笈多帝国的中高级军官,一般都是刹帝利阶层担任。

    “阿拉达罗,你的忠心本王是知道的。你建议是非常好,只是那些塞里斯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提婆达多道:“事到如今,本王也看出来了,我们在海战方面,已经远远落后塞里斯人了,这差距不是依靠勇气就可以弥补的。我们笈多帝国的象兵、车兵、骑兵、步兵都很强,可是对于海战的重视却远远不够。本王不打算走了,本王要用自己的生命,唤起王上对海军的重视。为了笈多帝国的未来,你要活着返回加尔戈那,辅佐伽德里尼王子,好好的经营加尔戈那邦,振兴加尔戈那海军,总有一天,会可以给本王报仇的!”

    “王子殿下。”

    “哈拉达罗,你不要再说了。即使加尔戈那舰队全军覆没,也不会引起旃陀罗的重视,海军的损失,只会让旃陀罗高兴。可是本王若是战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为了我们笈多皇族的荣耀,他不得不为本王报仇,否则就是会众领主寒心。光凭我们加尔戈那邦,肯定不会是塞里斯人的对手,可是整个笈多帝国就不一样了。”

    “王子殿下,您请保重!”就在这里跪在甲板上的哈拉达罗突然暴起,一计手刀,狠狠的砍在提婆达多的脖子处。

    “你。”提婆达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软倒在哈拉达罗的怀里。哈拉达罗吼道:“我带王子殿下突围,你们负责掩护。若是谁敢怯战,结果你们都知道!”

    第818章 为了大魏的荣耀进攻

    此时笈多帝国加尔戈那尚有大小战舰七十余艘,不过笈多舰队却没有魏国海军的旗语联络手段,他们传递消息,都是依靠那种小型的快船,一般这种小快船都是绑在战舰后面,有时也充当救生艇。随着数十艘小快船在各舰之间穿梭。

    各舰都接到了哈拉达罗代替提婆达多传达的命令:“英勇的笈多帝国海军官兵们!此战,我们已经陷入了那些卑鄙的塞里斯人的陷阱了!他们的战舰比我们的战舰速度快,巨箭射程远!我们已经完全处于劣势了。不过,英勇的笈多海军是不会放弃的,我们要和他们战斗到底!我相信。佛祖会保佑我们的!就算要死,我们也要英勇的战死,这样我们才能魂归极乐,愿佛祖保佑大家!”

    每一支军队都是依靠胜利喂养的怪兽,笈多帝国也不例外。作为恒河中部地区的一个小公国,笈多王朝经过四十多年的疯狂扩张,从一个小公国,成了印度的霸主,显然他们是不惧怕战斗的。在得知提婆达多王子下达了死战的命令,整个舰队不仅没有士气受挫,反而在一刹那间,士气上升至巅峰。

    “笈帝国万岁,杀光那些塞里斯人。”战舰上那些水兵、军官还有奴隶浆手,也都纷纷高呼起来。

    魏国第三舰队行军司马唐茂道:“郑将军,您看笈多舰队要拼命了。”

    郑武道:“是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的燃烧弹和火药弹耗费得太厉害了,要想阻挡这一波笈多舰队的反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困兽之斗罢了!”唐茂道:“只要挡住笈多舰队的这两下子,他们就完了。现在的海战,可不是拼命就能够打赢的。今天我们要让笈多人记住,我们大魏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郑武道:“本将只是担心,这伤亡要是大了,或是战舰损失惨重,太子殿下那里不好交待!”

    唐茂作为第三舰队的行军司马,自然了解这次冉明的战略意图,冉明的本意是至少收复苏门达腊,控制满刺加海峡。第三舰队作为这次远征军实力最大的一支舰队,一旦第三舰队损失惨重,对于冉明的战略实施,就会出现错漏。这个责任,别说唐茂承担不起,郑武也同样承担不起。

    唐茂道:“要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那么只能尾随追击,这样才能更大的发挥我军的优势,以已之长克敌之短。”

    郑武想了想道:“传令,各舰依次后退,交替掩护,避免与敌近战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