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冉氏乞活军,很多将士都是从冉隆时期开始向冉氏效忠,老子死了儿子上,儿子死了孙子上,正是因为人这个人心基础,才能有那么多人为冉闵卖命。

    当然如果一个团体失去了照顾烈士孤寡和将士家眷的能力,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团体分崩离析。像风光一时的陈午,豫北霸主连石勒都出面投降的张离,包括李农都是乞活流民帅出身。可以说魏晋南北朝的名将风流,几乎都是一部乞活军流民顽强拼命的血泪史。

    何谦投靠米利,效忠晋国,其实也很简单。他既不像像大部分被魏国消化吸收的流民帅一样,当一个富家翁,失去撑握军队的权力,也不像继续颠沛流离。那么只有一点,让晋国给他一块生存的地图。

    此时的何谦就像一个赌徒,他没有押宝似乎稳赢的魏国,因为那样叫做锦上添花。什么时候锦上添花也不如雪中送炭。所以他押宝司马聃,就像获得更大的利益。

    尽管魏军弩击犀利,然而心慌之下,弩击射击密度和准确度都大打折扣。很容易被何谦部杀到阵前。白刃搏杀,需要的更是悍勇之气。

    尽管魏军弩射手不像晋军那样,没有自卫能力。可是这个角色转换需要时间,弩射阵形和步兵搏杀阵形又不是一回事,所以这个时间的耽搁,哪怕仅仅瞬间功夫,仍让魏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随着何谦部大出风头,吸引了魏军的主要注意力,晋军也展全面反攻,特别是米利所部精锐的虎贲军加入战斗,在局部战场上,魏军落了全面下风。

    观阵的石越感叹道:“怪不得陛下早已劝越要慎重,提防反复。原来晋朝还是有点底气的。”

    参谋道:“大将军,卑职测算了一下,我们必须投入一个新税步兵营才能夺回优势。”

    石越道:“传令收兵,战场上暴露的问题太多了。以本大将军看,这些领兵将领有点飘飘然了,这些问题必须马上解决,否则容易吃大亏的。”

    “铛铛铛”的金鸣声响起,魏军如潮水船退去。

    得势不饶人的晋军还想趁机夺回第五道防线,非常可惜。失去顾忌的魏军发挥了他们远程武器的优势,大量弩炮炮弹和燃烧弹、火箭弹像狂风暴雨一样向晋军阵中倾泄,一时间损失惨重的晋军不得不下令退兵。

    虽然这一次战斗表面上魏国被击退,实际上魏军损失仍不算太大,勉强达到了三个部被打残,一个部被重创,相当于一个主力营五千兵马失去了战斗力。估计在未来的战斗中,这个营基本上失去作用了。

    司马聃率领虎贲军援助惠山晋军大营,并且成功击退了魏军的进攻,守住了几乎全面丢失的惠山第六道防线,这让晋军惠山大营全军士气振奋。当然战斗鹤立鸡群的还是何谦了。他这个连军队都不算,甚至战前无人看好的民夫营军候成了晋军中的新锐将领。

    非常兴奋的司马聃当既下旨封何谦为江州督护。从一个小小民夫营军候,一个不入流的小杂官,一下子升到了一州督护,这可是相当于后世省军区政委的高位。

    当然这只是虚职,因为晋朝的江州大部分领地已经丢失了,只剩下区区十数个县。最让何谦兴奋的莫过于,他此时有了自己独立组建军队的权力。军队编制按照常例,只要不超过三万人马,这都是可以的。

    石越收兵之后,立即召开了全军别部司马以上级别将领的总结会议,一百多名大小将校被石越批得抬不起头。

    就在石越整顿征南军时,邺城之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随着科技的发展,新的战争艺术形式也随即出现。特别是跨时代的火药武器出现,对阵各方都对火药武器进行改进。

    为了得到火药武器,冉智甚至使用了绑架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不过随着火药武器的发展,传统攻坚战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冉智根据内线情报绑架了十数名军器监的匠师,采取威逼利诱的手段,制造了一种非常先进的武器,叫做“神火飞鸦”,其实所谓的“神火飞鸦”,也是火箭弹的一种,不过魏国如今的火箭弹只是原始单级火箭弹,射程近不说,而且准确度不高。

    可是冉智手中的这种“神火飞鸦”却是采取了三级推进装置,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还增加了稳定方向的平衡翼。距离城墙八百七十步,几名忐忑不安的工匠紧张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好了没有,速度快点。”一名冉智军将领凶狠的吼道:“耽误了王上的大事,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就在这时,一名工匠怯生生的道:“回禀将军,好了!”

    “目标就是正前方城门楼上那三座弩炮,打中了有奖,打偏了,小头尔等狗头”

    “小的省得,小的省得!”

    “轰!”随着引信被点燃,采取硬纸壳做成的“神火飞鸦”向城门楼上飞去。不过数息,一级箭体燃烧殆尽,完成任务的一级箭体就自行脱落。毫无停顿,失去第一级箭体的拖累,“神火飞鸦”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方稳定的飞行着。十息之后,二级箭体同样脱落。三级火箭开始空中战火。不过“神火飞鸦”的空中有了一次轻微的变动。在后面观看的几个工匠吓得脸色苍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是形容这种火箭

    第909章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别看毫不起眼的一点偏离,却会偏离目标数步或数十步。

    然而这枚“神火飞鸦”越过了城门楼上的三座弩炮,继续向前方飞去。正所谓歪打正着,没有打中弩炮的“神火飞鸦”,却正好落在了城门楼里那堆火药弹上,爆炸开来,火光引燃了火药,一声更大的爆炸传出,笨重的弩炮被像一个小玩具一样被抛到了半空中,又重重的落了下来,将一个魏军士兵的脑袋砸碎。

    另一个炮手的胳膊也被砸没了。更惨的是城门楼子,这个火药弹补给点存放着上三百多颗弩炮弹,每枚重达五十斤,光火药就三四十斤重,三百多颗弩炮弹,足足拥有上万斤火药。随着炮弹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城门楼的屋顶整个掀起,至于城门楼上数百名魏军士兵也被狂虐的爆炸冲击波一扫而空。

    立在后面的观阵的冉智,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他知道火药的威力大,却没有想到火药的威力会大到这种地步。虽然距离城门楼已经有了千步之遥,可是冉智一股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冉智的耳朵里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冉智的觉得脑袋里在开水陆道场,钟儿,铙儿,磬儿,铃儿都在响,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觉得脸上湿乎乎的,拿手一抹,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一片血迹。

    冉智哑然,喃喃的道:“距离千步,居然能伤到本王?”

    就在这时,罗玉虎上前道:“师尊,您没有受伤,这是魏军士兵的血。”

    冉智恢复了知觉,这发现一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手臂被炸飞了过来,无巧不巧,居然撞到冉智的旌旗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把鲜血甩到了冉智的脸上。

    冉智道:“那些人都死光了吗?”

    “回禀师尊,即使没有死光,那也差不多了!”罗玉虎也紧张的道。

    遇到这种情况,三百多颗弩炮炮弹爆炸,这可不像是火药,特别是在弹内里火药被压迫到了极致,瞬间爆炸出来的威力,绝对不是散装火药可以比的。城门楼被一下子掀飞了,在爆炸点三百步范围内,几乎没有了活人,即使是尸体,也看不到完整的。不仅是城门楼,就连靠近城门附近的瓮城也被大面积波及。

    也幸亏王猛没有在城门楼上,事实上由于在城内布置清剿冉智内应细作的问题,忙到了一天五更天。冉智没有正式发起大规模进攻,倒也没有人叫起王猛。不过王猛习惯了早起,尽管非常累,可是还是只比往常晚起了半个多时辰。

    匆匆洗漱的王猛刚刚来到内瓮前来,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王猛距离爆炸中心也不算远,至少他也受了伤,鼻子和嘴里都被震出了血,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不过王猛没有被爆炸冲击波震晕,摔在地上一会,王猛就艰难的爬了起来。王猛擦拭掉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根本不理会胡须上沾染的血迹,一眼扫视,发现数十名亲卫七零八落在倒在地上,还有几像没有了知觉,生死不知。

    王猛没有顾及这些,大吼道:“快,上城。”

    只是亲卫们也被震得瞬间失聪,他们只看见王猛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有任何声音。王猛连拉带扯,终于带着数十名亲卫向城墙上跑去。

    在这个时候,冉智的进攻已经开始了。几乎和攻击碉堡时一样,冉智所部用八牛弩把弩箭射进城墙上,然后那些倭奴国仆从军士兵则是徒手攀登。当王猛费力的清除了散落在通道上的杂物,吃力的来到城墙上,他已经被城墙上的惨景惊呆了。不过没有时间给他感慨,他已经看到了倭奴国人。

    在冉智胡萝卜加大棒的刺激下,特别是冉智果然在他们战后履行了约定,兑现了他的承诺。普通奴隶晋升为武士,武士则晋升为小级别的大小名主。在倭国所谓的名主,其实是汉人的豪强差不多,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庄园,还有武士。当然实力更加的则像诸候一样,有争夺天下的资本。

    在这个时候,倭国还是奴隶制度。奴隶要想改变身份是几乎不可能的。通过战争军功改变人生命运,或许是中国建立最有效的激励制度。在这种显而易见的制度刺激下,这些空有大小名主名号的武士士气高涨。

    有道是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对于一心想要晋升的仆从军倭国武士来说,阻挡他们的都是他们敌人,他们像一只只脱笼的野兽,不管是谁,只要靠近,定然会遭到他们拼命的攻击,不管敌人手中有怎样的武器,自己是不是打得过,他们都会直接扑上去,那怕是用手抓,用牙咬,都会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攻击敌人。

    只是可惜,王猛的亲卫都是魏国的精锐禁卫组成的,这些人作战经验丰富,装备更加精良。虽然陷入疯狂状态的倭国武士非常猛,战斗力也不俗。不过他们有一个致命性的缺点,那就是注重个人武功,而不注重,合技之术和战阵撕杀。这是理念性的分歧,一个倭国武士可以很容易打败一个魏国士兵,哪怕这个士兵是百战精锐,也是同样。

    不过排成战阵的魏军士兵十人什,可以抵挡住十个倭国武士的进攻保持不败,可是五十名魏军士兵却可以打败同样数量的武士,一百人甚至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消灭相同数量的倭国武士。这就是散兵游勇与正规部队的最大区别。

    身为王猛的侍卫,他们都是重甲步兵。必要的时候可以为王猛挡箭。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咔咔的从尘烟中传出来,一支小小的只有三十五人的重铠甲士不急不缓的出现,一人多高的大盾将自己的身体护的严严实实,八面巨盾连在一起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钢墙,一丈长的长矛从钢墙的间隙里露出很少的一部分,义无返顾的向遍地尸骸的倭人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