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今天的一切是闻国公纵容的结果,他就想要这样一个结果。夏家不得不把人领回去,可国公爷低估了夏丞相的廉耻心。

    夏丞相见闻国公哭,也跟着抹泪,说自己断了腿,夏家要散了,要是别人知道闻国公府落井下石,将来会如何想啊,为国公府着想,他不能领夏氏回去,不能让国公府遭人诟病。

    闻国公也知夏丞相不会领夏氏回去,今天这出戏唱得差不多,用袖子擦了擦泪,坐回主座,伤心道:“夏丞相许久不见女儿了,去看看她吧,我们闻家自问从未亏待过她,为何不能好好过日。”

    “国公爷说的是,老夫会训诫她。”夏丞相说完,让下人们进去,下人们进来,抬着夏丞相去了夏氏的院子。

    夏氏听说夏丞相来了,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了,呆呆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林嬷嬷在一旁劝着:“夫人,这里是闻家,相爷虽是您的父亲,却也不会为难你。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会儿您主动认错,在哭诉一番,老爷不会怎么样。”

    夏氏拉住林嬷嬷的手,心如在火上炙烤一般,望着林嬷嬷道:“嬷嬷,你说的是真的吗,父亲不会训斥我,我看公公的架势,想要休了我,我不能被休回夏家,珏儿更不能有一个弃妇娘。”

    话未说完,只听院外丫鬟们来报,说夏丞相往这边来了,马上就到。

    夏氏吓得魂不附体,躲在林嬷嬷身后,战战兢兢道:“怎么办,怎么办,父亲肯定饶不了我,我,对了,我病了,起不了床。”说完,慌慌张张朝内室走去,被林嬷嬷拦住。

    林嬷嬷揽着夏氏的肩膀,小声说道:“夫人,您现在做什么都不好使,唯独主动认错,痛痛快快哭一场,相爷心一软,说不定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夏氏点点头,听见了夏丞相的声音:“你们夫人在房里?”

    “夫人快哭。”林嬷嬷道。

    夏氏抬手,拧在自己胳膊上,顿时泪花盈满眼眶,声泪俱下跑出房门,至丞相府跟前,跪下痛哭喊道:“父亲啊,您可来了,女儿没法活了,这闻国公府的人欺人太甚,女儿不活了。”

    夏丞相本想教训夏氏,没想到夏氏似有道不尽的委屈。

    林嬷嬷也跪在夏氏身后,低头呜呜咽咽地哭着,一面哭,一面还说:“相爷,夫人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一向要强,从不在人前哭泣,要不是受了委屈,怎么哭得这样伤心。”

    夏丞相的怒火已熄灭五分,端坐在竹椅上,皱眉看着夏氏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气得国公夫人离家出走,还先哭上了,她是你婆母,无论对错,你也不能顶撞她。”

    “女儿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爹您也知道,婆母一心偏那个残废,我只是说两句赌气的话,她就走了,我拦也拦不住,我认错了,婆母也不听呢,她素来讨厌我,这些您都知道。”夏氏用帕子擦着泪。

    其实夏氏没打算拦着,国公夫人走了,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她巴不得国公夫人永远不回来呢。

    夏丞相听了,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低头想了半晌,越想越觉得可行。夏氏跪在地上,悄悄抬头看着夏丞相,暗道:爹爹在想什么,不会想着惩罚她吧。想到这里夏氏又哭起来,比刚才哭得更凶了,嘴里喊着,命苦,日子没法过等等的话。

    夏丞相皱眉看着夏氏,喝止道:“行了,你是世子夫人,在院子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话进屋说。”

    夏氏忙起身,命人抬夏丞相进屋,等进屋后,又命人奉茶,蹲下掀起丞相的裤脚,心疼的直掉泪,道:“爹,您的腿大夫怎么说,神医谷的人可来了?”

    “神医谷的人说可以治好,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一语未了,夏丞相抬眸见丫鬟用茶盘托着茶进来,想说的话咽回去。

    丫鬟离开后,夏丞相给夏氏使了一个眼色,夏氏会意,打发丫鬟们下去。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夏氏先开口说:“爹,您想说什么,尽管说。”端起茶杯,将茶递给夏丞相。

    夏丞相来了大半日,在国公府的书房,一滴茶未沾,嗓子有些干了,接过茶杯喝几口,继续说:“闻晏今年也十七了吧,翻过年就十八了,房中无人,你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多替他考虑考虑才是。”

    夏氏生气:“爹,您也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我往他房里塞人,他能要?”以前,她有这样的想法,跟老夫人提了一次,被老夫人否定了,从那以后,夏氏再没提过。

    “这次是个机会。闻晏出门在外,腿又不便宜,趁着接老夫人的机会,安插个人进去。”夏丞相说。

    夏氏不明所以:“接老夫人,不是去法华寺吗,跟那个残废有什么关系?”

    “你真以为你们家老夫人去了法华寺,糊涂,为父早打听清楚了,她出了城,去了青阳镇。”夏丞相瞥一眼夏氏,暗道:这个女儿蠢,要不是他替她筹谋,国公府的一切,能落到他们母子手中?

    夏氏惊讶:“老夫人去了青阳镇,去看那个残废了,我就知道,她心里只有那个残废。从没有我的珏儿。”说着,又哭起来。

    第49章 吾妻梧桐,夏氏被打

    闻晏接到闻国公传来的消息, 说闻老夫人为了散散心, 来碧荷苑了。闻晏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字条, 对着空中喊道:“金文?”

    须臾,金文进来跪在地上,恭敬道:“少爷, 金文在。”

    “去府里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 祖母为何突然来碧荷苑?”闻晏将字条放在手中, 想着京城发生的事情, 夏贵妃怀孕,夏家如日中天, 夏氏在府里越发猖狂了吧,她气着祖母了?所以祖母才来碧荷苑散散心。

    祖父为了不让他担心,没说实话。

    金文领命去了。司琪站在一旁,眉头不展道,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少爷, 咱们来碧荷苑有些日子了, 老夫人也许是想少爷了, 才来碧荷苑的。咱们都出府了,府里还能发生什么事?”

    闻晏盯着字条, 看也不看司琪, 说:“昨天教你的剑法学会了?”

    司琪拍了拍脑袋说:“司琪马上去练,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喊司琪一声就行。”说完, 提着剑准备跑出去,又听闻晏说:“你去母亲院中,告诉母亲,祖母要来了,少不得住上几日,让母亲命人收拾一番。”

    司琪领命去出去。

    闻晏拿出一张宣纸,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夏贵妃,郑皇后。闻晏看着这几个字出神,后低语道:宫中的博弈开始了。

    冯氏知道国公夫人要来,又激动又惊喜,吩咐梅香收拾自己的房间,让国公夫人住这里,她住东厢房。

    刘嬷嬷扶着冯氏说:“夫人,这国公夫人怎么说来就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连封信也没送。”府中肯定发生了大事。

    “老夫人疼晏儿,想来看看也是有的,晏儿从小没离过府,老夫人想孙子呗。”冯氏看着下人们收拾,脸上的笑容没减过。

    “我觉得这件事儿不简单。”刘嬷嬷道,这夏氏,指不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气着老夫人了,老夫人才道碧荷苑清净几天。

    “国公府里的事,跟咱们没有关系了,老夫人来了,咱们恭恭敬敬、欢欢喜喜招待就是。”冯氏拿着一件衣服,看了看,抬头问刘嬷嬷:“老夫人要来,霜儿的事她一定会知道,还有梧桐的事,咱们该怎么说?”

    刘嬷嬷盯着冯氏手中的衣服,笑了笑道:“自然如实说,霜儿是夫人的女儿,孝顺可爱,招人喜欢,老夫人见了也会喜欢。梧桐小姐更没说的,她是咱们少爷看重的人,您也看见少爷看梧桐小姐的眼神了,这辈子是非梧桐小姐不娶,老夫人一向尊重少爷的意见,这次也会满意的。”

    “希望如此吧。”冯氏有些担心。国公夫人最重礼数,梧桐出府,住在碧荷苑,本就不合规矩,要是老夫人知道晏儿喜欢梧桐,疼到骨子里,还不知会想什么呢。

    第二天清晨,国公夫人到了碧荷苑,冯氏带所有人亲自来接。

    国公夫人下了马车,冯氏上前搀扶着:“老夫人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