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嗤笑:“你说对了一半,夏家今日的结局,固然我有参与,可重要的是夏家恃宠而骄,嚣张霸道,墙倒众人推,若是夏家仁善,不参与夺嫡,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你这个外嫁的女儿都受到牵连。想想你进我们闻家这些年,多潇洒恣意,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仗着闻胥对你的宠爱,下毒暗害我母亲,使得小四小五未出生就中毒,出生后更是心智不全,怂恿家里下人为难我母亲,后又害的我断了双腿。”

    说道这里,夏氏咯咯地笑了,道:“我当初不应该留你性命的。”

    “可惜啊。”闻晏眸中平静无波,心平气和道,“你放心吧,这句话我会原数奉还给你,我对你从不会心慈手软,你和闻胥恩爱非常,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吧,你的儿女,我会格外关照,让他们也到地下伺候你,夫妻恩爱,母慈子孝,羡煞旁人。”

    夏氏手伸出栏杆,想抓闻晏同归于尽。她心急如焚,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看着闻晏,一字一顿道:“珏儿是你的兄弟,你不能这么做,他也是闻家子孙,老太爷不允许你这样做。”

    闻晏站定勾唇笑了笑,透过栏杆看向疯狂的,轻声道:“他是罪臣之子。你们谋朝篡位,一招失败,应该想到今日的结局,皇上做事果决,绝不会留他性命,就算活着,也是苟且偷生,不如死了干脆。”

    夏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满眸不甘,道:“闻晏,我自知对不起你,做了很多伤害你母亲的事情,也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珏儿无关,求你看在珏儿是闻家血脉,又是你弟弟的份上,你救他一命可好,只要你能救他一命,我给你磕头。”说着,头触地,砰砰磕了几个头。

    “你求我也无用,不要说我不帮你求情,就算我求情了,皇上也未必会放过闻珏,因为闻珏体内有鞑子的血,你觉得皇上会放过敌国王爷的血脉吗?”

    “你什么意思?”夏氏疑惑不解,缓缓起身,定定地看着闻晏。

    闻晏勾唇笑了笑:“你父亲,夏丞相,原是鞑子最小的王子,从小潜入大圣朝,想着有朝一日能颠覆大圣朝的江山,可惜,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大圣朝和鞑子之间不死不休,祁王殿下如今在边关,发誓要荡平鞑子的江山,皇上会用夏丞相一家血,祭奠曾经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所以闻珏绝无可能生还,就算你的女儿侥幸逃过一命,也会充当官妓,勾栏瓦舍内,还不如死了清净,尚不辱闻家门楣。”

    夏氏想到那样的情景,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泪水横流,望着闻晏带着恳求,又跪地,磕头,求了一番。

    闻晏冷声道:“想让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以命抵命吧。”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夏氏,冷声道:“这是鹤顶红,你死了,我救你女儿一命。不会让她沦落到万人欺负的地步,你看可好?”

    夏氏双唇颤抖,额头淤青一片,颤颤巍巍地双手伸向那瓷瓶,抓在手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闻晏坚定回答道。一言未了,夏氏打开瓷瓶,一口喝下那毒药。闻晏讥笑道:“想不到你为了珍儿,可以连命都不要,当初为何不对她好一点?”

    夏氏恍若未闻,过了一会儿:“记得你的人承诺,一定要救出我的珍儿。”

    “她已经死了。”闻晏道。

    刚才司琪送信,说珍儿已经去了,夏家带头谋反,抄家灭族,人员众多,牢中只关主刑犯,其余人被关在一个废弃的宅子里,皇上命人重兵把守。闻珍被关进去,与其他的官家小姐发生了口角,动起手来,撞在墙角上死了。

    闻珍不似夏氏和闻珏,对闻晏关爱,对冯氏敬重。只因她是夏氏的女儿,他们渐渐疏远了,抄家后,闻晏本想救她一命。没想到,她居然出了意外去了。

    夏氏重男轻女,对闻珍不管不问的,许多事都是祖母操心,没想到最后一刻,夏氏居然为了闻珍,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惜,闻珍再也看不见了。

    “你骗我,你不想救珍儿,你才骗我的对不对,我求你,你一定救救珍儿。”夏氏跪趴在栏杆上,仰脸看向闻晏,满脸恳求。

    “刚才说了一命抵一命,你喝了鹤顶红都没死,我如何救她?”闻晏垂眼看着夏氏道,“她已经死了,到了那边你会遇见她,把这些年缺失的母爱还给她就是了。”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身后传来夏氏的哭喊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闻晏又看了趟夏丞相,说了些什么无人知道,闻晏走后,夏丞相欲撞墙自杀,被狱卒救下绑了起来。

    这都与闻晏无关,他回到冯府,走至门旁,马阳迎上来,道:“国公爷,您可回来了,王爷来了,在厅里等着呢,等了多时了,想来有重要的事情。”

    闻晏一面走,一面问:“王爷可有说什么 ?”

    夏家谋反,九王爷不在京城,若是在,皇上也不至于被人害的差点儿身亡。事后他去了趟九王爷府,管家说,九王爷被旧人邀请,出京城去了,至于做什么,管家不知。闻晏猜测,这是夏家的调虎离山之计。

    马阳摇头,道:“王爷什么也没说,只说等您回来。”

    “我知道了,您下去吧。”闻晏摆摆手,思量见穿过抱厦,游廊,走至正厅。九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见闻晏走进来,勾唇笑了笑:“咱们的国公爷可真忙,比我这个王爷都忙?”

    闻晏笑了笑未接话,问道:“王爷何时回的京城?”

    “刚回来,路上遇到了一点情况。”九王爷回答。

    第103章 流言蜚语

    … 说着端起茶杯, 抿一口浑不在意, 放下茶杯又看向闻晏道:“本王专门来感谢你的, 若不是,皇兄怕不在了,这大圣朝的江山也要易主了。”

    闻晏弯腰作揖, 道:“王爷谬赞了。这是闻晏应当做的,不知道王爷回来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莫非是刺杀?”

    九王爷放下茶杯, 笑了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应该是夏家的人,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及时回来, 还救了皇上的性命。他们的阴谋大白于天下,罪行累累,也将公布于众,你可是功不可没, 如今被皇上封为镇国公, 世袭罔替, 光芒盖过本王呀。”

    闻晏坐在九王爷对面, 摇头失笑:“王爷莫要打趣闻晏了。”

    “我可不算打趣你,这京城谁不知, 你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攀扯巴结少不了。这不,我都上门巴结你来了。”九王爷说完哈哈大笑。

    闻晏无奈,抿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道:“您准备何时娶我娘进门,霜儿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您也说了,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霜儿是我妹子,上门求亲的人不少,万一我把她许了人家,王爷可不要怨闻晏,谁让霜儿乖巧可人呢。”

    九王爷瞪闻晏一眼,冷笑:“你敢?”

    “闻晏有何不敢。有皇上撑腰,就算天塌下来,皇上给顶着,闻晏无所畏惧。”闻晏抬眸看着九王爷,眸中闪着笑意。

    九王爷先是哈哈大笑,又冷哼一声:“你倒是顺杆爬的快,行了,本王不逗你了。不过你的麻烦事儿才刚刚开始,来的时候本王无意间听到不好的传言,说白家梧桐,名声败坏不堪,不能嫁给镇国公当夫人,圣旨刚宣读出来,就出现这些流言,可见那些人见不得白家闺女好。你这是你的麻烦,还是白家的麻烦?”说完爽朗一笑,起身走了。

    闻晏双全紧握,盯着门外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唤金文进来。金文跪地道:“主子请吩咐。”

    “去查查,那些流言是谁散播出来。明日下午,我要看见结果,去吧。”闻晏冷声吩咐。

    金文应了一声出去。

    次日午时,金文进入闻晏书房,恭敬道:“少爷,查到了,不是一家,最初是周家,李家,还有,还有?”停顿一下,又说:“还有白家,是从白秋灵的院中传出来的。”

    闻晏立在窗边,望着院中练剑的小四小五,转身道:“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有事再叫你。”

    金文领命出去。闻晏站在窗边好一会儿,眼中带着神秘莫测的寒意,李家,周家,白秋灵,既然你们都想找死,若不成全你们,岂不是辜负你们寻死之心。

    原来,夏家被抄家后,李家便后悔了,在得知闻晏被封为镇国公,享一品俸禄,世袭罔替,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月娇听闻梧桐闻晏被赐婚,郁郁寡欢,在园子里呆呆愣愣,一坐就是半晌,李夫人心急如焚,喊来李月娇的丫鬟莺儿,才知李月娇是为闻晏伤心,女儿心里一直记挂着闻晏,就算给闻晏当妾也愿意。

    他们李家是书香门第,豪门望族,怎可给人做妾,李夫人劝李月娇,歇了这样的心思,可李月娇一颗心都在闻晏身上,越发思念妄想,言语埋怨李夫人,若是当初不退婚,她就是镇国公夫人,何至于遭人嘲笑。

    李夫人当初退婚是为了李月娇着想。李月娇当时欣然同意,说自己死也不嫁给一个残废,如今又埋怨李夫人,李夫人一肚子苦水无处诉,只能忍着泪水出来,回到院中独自生闷气,又埋怨李月娇不懂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