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来吗?

    蒋妥闻言回答:来。如果复查结果一切没有问题的话。

    那头王培凡笑:百分之百没问题的,我先去给你安排个位置。

    挂了电话,蒋帖就再跟姐姐蒋妥确认:真打算去?

    就当做出去透透气,我这几个月一直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蒋妥说。

    蒋帖了然,也不再多说什么,那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你都陪了我五个月了,现在我看到你就烦了。

    蒋帖故作伤心。

    蒋妥笑着说:你赶紧去给我找个弟妹才是正事,别一整天的不当一回事。大好青春不用来谈恋爱,你以后会后悔的。

    蒋帖看了眼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豪车一路跟随。

    他不禁问姐姐: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姐夫?

    蒋妥表示懒得搭理蒋帖,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是否蒋帖提到姐夫二字,蒋妥闭眼的瞬间,脑海里闪现了傅尉斯的身影。

    复诊的结果很不错,蒋妥因为那次威亚事故造成浑身多出骨折,如今都已经恢复良好。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整整五个月都在调理休息。而这五个月时间里,贴身给她照料的人一直是蒋帖。再来,王培凡这个闺蜜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出了医院大门,蒋帖的脚步突然一顿。

    蒋妥皱眉:怎么了?

    蒋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朝蒋妥使了个眼色。

    蒋妥这才抬起头。

    眼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是傅尉斯。

    男人高大挺拔,单单站着不言语,都容易引人注意。数日未见,他的头发似乎更短了些,也显得眉眼愈发锋利。似乎瘦了点,但也掩盖不了衣服下完美的身材。

    蒋帖看了眼姐姐,试探性地问:我先去车库开车?

    蒋妥嗯了一声。

    蒋帖一走,傅尉斯就朝蒋妥走近一步。

    不料,蒋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只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

    傅尉斯怔在原地,满腔的热血在刹那间冰冻。马上正午,烈日晴空,而他的心却一点点在发寒。

    但他努力微笑着,尽量想要给眼前的人最好的印象。

    有什么事吗?蒋妥问。

    傅尉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问:复诊结果怎么样?

    即便他早已经知道结果。

    蒋妥勾了勾唇,笑得礼貌却又疏远,她说:挺好的。

    傅尉斯看了眼她额角那淡淡的伤疤,心里一疼。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自从蒋妥恢复记忆后,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冰点。

    这是傅尉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他却又庆幸,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好。

    蒋妥淡淡看他一眼,知道两人之间相对无言,便示意自己要走。怎料她刚迈开脚步,手腕却被傅尉斯用力拉住:别走!

    两人靠得近,傅尉斯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还有专属于她的熟悉气息。

    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一刻粗鲁又莽撞,他连忙放开,不好意思。

    蒋妥摇摇头,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傅尉斯鼓起勇气:能一起吃个饭吗?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那时候她去拆了石膏,也是在医院里碰到的他。这些有意无意的碰面看似是巧合,其实她也知道能有几次是真正的巧合?

    犹豫片刻,蒋妥摇摇头:抱歉。

    她回去还要收拾行李,不然恐怕赶不上和王培凡一起出行。

    傅尉斯仅存的那点希望化为乌有,他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脸上的淡笑不再,甚至染上沧桑,他沉着声问:妥妥,你都忘了吗?

    他的喉咙里有些酸涩,甚至快要无法发声。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答应他的求婚。

    可第二天,她却出现了那么严重的事故。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十二个钟头。

    他从不信奉神佛,但那天,他连对西方耶稣也祷告了不下百遍。

    可她醒来,却是下意识躲闪他的靠近。

    那一刻傅尉斯知道,她恢复了记忆。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在恢复记忆的同时,是否也忘了那一段记忆。

    蒋妥沉默片刻,见蒋帖已经开车过来,她便朝傅尉斯微微点头:再见。

    傅尉斯很想伸手拦住她,更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可他却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只能看着她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