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你的?”

    白衣人冷冷道: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晏良:“……???”

    他这反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唐天纵怒道:“即便不是他的,也没有碍着你。”

    白衣人瞥他一眼,冷冷道:“既然是我的,那便不该让别人来喂。”

    晏良忍不住开口:“可我喂它有六七天了。”

    白衣人:“在这家酒楼?”

    晏良:“是。”

    白衣人:“这家酒楼也是我的。”

    唐天纵:“是你的又如何?我二人可是付过银子的。”

    白衣人:“不如何,这猫是我的,这酒楼也是我的,我如今不想让你二人呆在这里了。”

    唐天纵怒极,拍桌而起:“你可知我是何人?”

    少年人本就是年轻气盛,而这白衣人又摆明了不讲理,唐天纵被激起血气,袖中已备好了暗器。

    白衣人冷冷道:“赢不过我的人。”

    晏良道:“爱吃辣的人。”

    唐天纵:“……”

    唐天纵对晏良怒目而视:“你到底是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啊兄弟。”晏良笑盈盈地说,“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处处好风光,我们午饭也还没吃,这家酒楼的祥龙双飞、凤凰展翅、麻辣牛肉、明珠豆腐、百子冬瓜、糖醋荷藕琵琶大虾都是很好吃的,不如先吃了再聊。”

    唐天纵听这人报了几道菜名,呆立半晌,感觉站着的自己像个傻子,坐下后恨恨道:“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分明是你喂的猫,倒显得我心胸狭窄。”

    他直来直去,想什么便说什么,晏良习以为常,给他倒了杯茶消消气,随后看向面前的白衣人:“你若不愿意我和他在你家酒楼用饭我们之后也可以不来,只是这次我们可是先付了银子,让我们吃完这顿再走如何?”

    白衣人挑了挑眉,脸上漾开一丝笑意:“你想得倒是挺好。”

    晏良:“嘿嘿嘿。”

    唐天纵正在泄愤似的吃辣椒,听到这声“嘿嘿嘿”差点被呛到。

    嘿嘿嘿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笑也没必要把每一声发出来吧??

    白衣人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便允许你吃完这顿饭,之后我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二人。”

    晏良爽快道:“行。”

    白衣人来酒楼时已接近正午,彼时晏唐二人点的菜刚上桌,三人商谈好之后白衣人吃了几筷子便没再吃,冷冷地盯着两人用餐。

    白衣人从日头正盛等到了日暮西斜,黑猫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后跳上桌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舔嘴,对着晏良的诱惑几番犹豫,在主人的冰冷注视下忍了下来。

    唐天容与唐天仪来时便见到了这位只坐着但不吃的奇怪人物,他二人先是古怪,唐天纵气哼哼地让两位兄长坐下,又点了几道菜,随后瞪了神色冰冷的白衣人一眼。

    晏良憋笑憋的肝疼,一下没喘上气,捂着嘴撕心肺裂地咳嗽了起来。

    “唔咳咳咳——噗哈哈——咳咳咳——”

    唐门三人:“……”

    白衣人冷冷道:“你耍我?”

    “非也非也,我这两位朋友特意来这里寻找我们二人,自然要请他们吃一顿饭的。况且我之前那顿还未吃完,算不得耍你。”

    晏良喝了口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唐天容和唐天仪虽然是一头雾水,但也察觉到这桌的气氛古怪,当下也放慢了进食的动作。

    唐天纵瞥他一眼,让两位兄长只管吃,别的让晏良来解决就好。这人不管是谁都能往死里忽悠,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人一打岔,瞬间就变了味。

    白衣人显然也注意到这件事,冷冷地转移话题:“你活不久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白衣人慢吞吞道:“即便我不杀你,你迟早会死,我不想脏了我的手,你若要滚,便趁早滚。”

    晏良道:“感谢您不杀之恩?您还真是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呢。不过好歹等我们吃完这顿吧?”

    白衣人冷笑一声,起身便走,晏良目送着他下了楼,又拐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晏良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他很有钱。”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而有些凝重,唐天纵想了想,道:“你若是有缺的药材,我也许能帮你找到。”

    晏良这几日都有喝药,花满楼给的药方,虽然苦中带辣难喝无比,可晏良不想辜负花满楼的一番心意,还是每天乖乖喝药。这几日唐门三人都知道他经常喝药,也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只是并没有深入交谈。

    唐天容道:“是极,你若有不便我兄弟三人定能帮助你。”

    唐天仪见想说的话被两位师弟说了,便在一旁点了点头。

    晏良心里一暖,旁人皆道唐门中人难以相处,动辄暗器伤人,可若是真心相待,唐门中人绝对是最好的朋友。

    “多谢各位。”他摸了摸后脑勺,道了声谢。

    “还有……你们想来碗什锦蜜汤吗?我觉得很好喝。”晏良问。

    “……你想喝便喝。”唐天纵面无表情。

    他怀疑晏良最后有可能不是病死而是撑死,习武之人饭量都大,可他们兄弟三人谁也比不上晏良的饭量。这人活像饿死鬼投胎,逮住机会就吃。

    而且这人一开口,之前的氛围就像喂了狗。

    奇特的人。

    兄弟三人想法此刻出奇的一致,当喝了新上的什锦蜜汤时,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不错。”

    “好喝。”

    “若是能稍稍辣点就好了。”

    晏良被唐天仪的一句点评差点呛到,回了一句:“酒楼主人不让咱们来了,还有这就是甜味汤,不可能加辣。”

    唐天仪扼腕叹息:“真是遗憾。”

    晏良不知道对方是遗憾不能再来还是遗憾这什锦蜜汤不能吃到稍辣的,他直觉是后者。

    天仪兄弟……口味略重啊。

    晏良若有所思。

    第12章 任务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晏良用了饭,正靠在窗边思考是继续去城门口逗狗还是去巷子里逗猫,系统蹦出来破坏气氛了。

    【任务:获取叶孤城「天外飞仙」影像。】

    【任务说明:系统将为晏良同志提供摄影机器,请晏良同志提前做好准备。】

    晏良同志:……???

    系统:有人高价收购绝世剑招,要求仙气飘渺的类型,叶孤城是最佳的选择。到时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时他一定会用这招,希望你做好准备,报酬丰厚,对你和我百利而无一害。

    晏良没见过叶孤城用剑,对系统的断言不予置评,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发现九月十五就在四天之后,可他连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战地点都不知道。

    并非他一个人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说起叶孤城,晏良便想起了不久前见到的一个人。

    昨天中午,他在一个小巷子里附近逗狗,一辆马车缓缓经过,轻风拂开窗帘,晏良蹲在地上摸着狗头与马车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淡然超脱的眼,就如滚滚红尘外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般俯视众生。

    系统:你想的没错,昨天你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叶孤城。

    晏良:……

    系统及时的制止了他的回忆,也验证了他的猜想。可晏良却并没有为此高兴,而有种被剧透的憋闷。

    谁也不知道叶孤城来了京城,只有晏良知道,而他不能说出口。

    就像那些知道了剧情的人看别人为剧情猜来想去恨不得直接把剧情糊那些人脸上一样,晏良纠结地要命。

    唐天纵拉开房门,对面的房门也被拉开,他抬眼对上晏良神色复杂的双眼,心里奇怪:“你为何这副神情?发生了何事?”

    晏良关上房门,与唐天纵并肩而行,两个人边走边谈。晏良没说叶孤城的事,心里想着估计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只是说他想那酒楼的猫想得紧。唐天纵白他一眼,坚定地表示绝对不会再去那家酒楼了。

    “谁家酒楼主人像他一样经营?”唐天纵说起来不久前的事仍是耿耿于心,“位置不好也就罢了,竟然还赶客人,那酒楼迟早倒闭。”

    末了他又道:“物似主人形,那人不讲道理,宠物也好不到哪去,你这几天都没去,想必早已忘了你。”

    晏良充分的认识到年轻人对那天事情的不满,笑了笑,也没有再提去看猫的事,与他一起去了之前的路边小摊。

    那是一家捏泥人的小摊,小摊的主人姓张,手艺高超,他捏出来的泥人与真人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完全挑不出错处,京城人称其泥人张。

    晏良之前和唐门三人路过,他来了兴致,让泥人张为他们捏了四个泥人,晏良选择上色,并订好了时间,唐天仪和唐天纵有要紧事,因此今天只有他们两人去领泥人。

    泥人张今天没有出摊,他旁边的摊主说是外出学武的孙子回家了,并好心给他们指路。晏良和唐天纵穿过巷子,来到一个小院子前。

    晏良敲了敲门,唐天纵在一旁抱臂看着,木门打开,一名青年神情疑惑,对上唐天纵时猛然变了脸色:“唐天纵!”

    唐天纵微微瞪大了眼:“张英风?”

    啊,原来是认识的。

    晏良点了点头。

    泥人张在晏唐二人来前正痛骂一意孤行离家学武的孙子,听到敲门声才住了口让张英风去开门。张英风原本是感激这敲门人的,可发现那里面有唐天纵时他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峨眉派与唐门都是蜀地赫赫有名的大派,若一个门派的弟子外出历练,自然是先在门派所在地区历练。张英风正是在唐天纵外出历练时和他撞上,输给了唐天纵,两人就此结下梁子,见面从不说好话。

    可在泥人张面前,张英风乖巧无比,僵着脸勉强算是和善的和唐天纵打了个招呼。

    晏良在一旁和张家的小孩玩耍,他抱着小孩玩举高高,小孩咯咯地笑得欢乐,唐天纵看了小孩的笑脸,低声对张英风道:“三思而后行。”

    张英风师从峨眉剑派独孤一鹤,而独孤一鹤在数月前死于西门吹雪剑下。思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一事,晏良与唐天纵心底都隐隐有了猜想,知道张英风特意选择这个时候回故乡与那件事有关。

    张英风与西门吹雪同样使剑,单凭名气就能看出两人剑术差距。他若是想找西门吹雪报仇,定然是赢不了的。

    唐天纵不忍泥人张到时候失去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孙子,因此对张英风说了那样的话。

    张英风先是一怔,和抱着小孩的晏良对上了视线。那青年面带笑意,眼底却是与唐天纵同样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