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再尊贵,她也就是个妾。

    除非正妻病逝,妾室扶正,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妾来当家。

    “二太太好厉害。”何元菱笑嘻嘻给了个点评。

    这重点抓得准,温河小眼睛弹了弹,又道:“大太太唯一的儿子,十岁上头死了。还剩个女儿,二太太作主,许给了阳湖县第一富户谭家当儿媳……”

    “这么好心?”

    “谭家儿子生病烧坏了脑子,是个傻子。”

    何元菱惊到,半晌没有说话。这大靖朝,真是姑娘家都这么悲惨的吗?不是给流氓当小妾,就是嫁给傻子当老婆?

    就不能来点正能量的爱情故事激励一下?

    何元菱叹道:“只怕大太太只顾吃斋念佛,根本都不知道吧。”

    温河望望她,说了最后一句。

    “白桥庵,是

    包家养着的家庙。”

    懂了,这下何元菱完全懂了。这包家正妻,哪里是什么吃斋念佛,根本就是被软禁了吧。

    如此想来,张家姑娘的死,也必定不正常,里头不知有多少龌龊事,挑开了怕是要臭出十条街去。

    晚上,何元菱将今天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在先帝聊天群里头一一说了。

    靖高祖很得意:“朕说得没错吧,新上任的县令和本地的官吏们往往并非一条心。这阳湖县的束县令,居然敢第一招就动叫花子,果然是太年轻,不懂得利害。”

    何元菱也不懂,问:“乞丐们不分时间,不分地方,见人就拖拽,委实也烦得很,何以县太爷就治不得?”

    靖世宗插话:“@何元菱 打狗也要看主人。能在最热门的地方行乞的,背后必定有地方官吏撑腰。”

    何元菱:“那就由着他们?”

    靖高祖道:“治国哪是这么非黑即白,乞丐影响治安不假,但他们也常常是典史和衙差的眼线。”

    “/流汗/流汗/流汗”何元菱发了个表情。

    靖世宗很关心:“群主很热吗?”

    靖显宗一跃而起:“表情包啦,说过多少次了,你们这帮土包子,能不能不要丢我们皇家的颜面啊。群主这是汗颜,是表达自己修为还不够的谦逊。”

    史上最看不惯自己爹的,大概就是靖神宗了。

    靖神宗也一跃而起:“@靖显宗 就你能!/咒骂/咒骂/咒骂/咒骂/咒骂/咒骂/咒骂”

    一连串的小黄脸把靖太祖给气到了。不过他今天没在棺材里翻身,忍住了,毕竟满头包还没好,再磕很疼啊。

    靖太祖骂道:“闭嘴!一帮吃饱了不干事的。说好帮群主出主意的呢?老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们这帮不肖子孙!”

    靖显宗不屑:“造人不行,杀人很行。可不就是造孽。”

    今天何元菱是不能由着他们斗嘴了,时间紧迫,还有九天,必须在九天内把包枢光给解决掉。

    【群主封靖世宗为群管理员】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先帝们又排队发表意见。

    “世宗皇帝胸襟开阔,情绪稳定,素来致力于维护群内聊天秩序。所以本群主封靖世宗为管理员,以后谁出言不逊,世宗皇帝亦可以禁言。”

    【靖

    显宗被管理员禁言一小时】

    好家伙,不声不响的,迫不及待行使新权利了。

    靖仁宗感叹:“素来都是皇帝册封别人,没想到,皇帝也有被册封的一天啊。”

    【管理员解除靖显宗禁言】

    靖世宗对自己的新权利好满意,但还是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朕只是试一试新功能,显宗下不为例。聊天,是一场修行,群内和谐、大靖才能兴旺啊。”

    “赞同!”

    “赞同!”

    一片赞同声中,靖宁宗冒了出来,发了两个字。

    “牛批!”

    第25章 梁上宝物

    大概是因为夸下了海口,靖高祖对眼下何元菱遇见的麻烦事格外上心。他没功夫参与先帝们的斗嘴,一会会儿时间,就整理了几个要点。

    “群主,朕要说话。”

    意思就其他人都安静。

    何元菱立即道:“有请高祖皇帝发表高见。”

    排面不错,在先帝堆里很不出众的靖高祖,突然有了那么一丝骄傲。

    “首先,阳湖县令与当地官吏之间,问题很大,重要的不是谁是谁非,而是各有是非、各执一方。”

    “其次,按大靖律法,周向文与张女既然早有婚约,县衙必有备案契书,张家虽给了退婚书,还需得县衙报备,但民间往往不履行此手续。虽是民不举、官不究,但民若举呢?若你所言是真,周向文只需见着一点曙光,必会追究到底。”

    何元菱暗想,看来,周向文需要的就是那一点曙光。

    接下来,只怕靖高祖就要给点儿曙光了。

    “若退婚真没有报备县衙,那张女不得再嫁他人。包枢光身为县衙典史,纳身有婚约的良女为妾,违了大靖律法,知法犯法,是大罪。”

    “再次,包家本有正妻,嫡女婚嫁不由正妻出面,却是小妾作主,亦为无效,可提告。”

    何元菱使劲地记,看一条,惊一条。

    所惊讶的,不仅仅是靖高祖在短短时间内竟然一下子发现这么多问题。

    还有温河。

    温河这药引子,果然给得效力十足,亦是对大靖律法熟知、内心格外冷静清醒之人。

    认真记下之后,何元菱问:“周向文根本出不了城,数次被半道拦截,打个半死。赴省城提告,怕是行不通。请问高祖皇帝,有何良策?”

    靖高祖的“首先、其次、再次”之后,终于要到“最后”了。

    “这便是朕最后要说的。”

    “当年太祖皇帝设立路言驿,为那些求告无门、却又害怕遭受打击报复的百姓提供一个区别于各衙门之外的检举通道。路言驿在朕手里得到发扬光大,记得朕……咳……驾崩那年,路言驿已经建设到乡镇。不知如今运转如何?”

    何元菱回道:“我也是初来大靖不久,实不知路言驿为何

    物。”

    靖宁宗出来了,只回了四个字。

    “名存实亡。”

    靖高祖那个气啊:“祖先传下的东西,真正不珍惜。恨死你们了!”

    何元菱却心中一动:“@靖宁宗 名存实亡。说明,名义上还存在。只要还存在,就可以试上一试。”

    今晚上一直没说话,疑似又在入迷地看《西游记》的靖圣祖出现。

    “@何元菱 不屈不挠,朕喜欢。”

    这一声夸奖,当真是发自肺腑。

    靖圣祖连聊天都没参与,也涨不上积分,原本是可以不夸的。但他偏偏夸了,这个夸就显得格外真诚。

    像是老天也在帮何元菱的忙,第二天醒来,外头果然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四月的天气,原本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江南莺飞草长、人间芳菲。一下雨,春天便更加发绿,显出可与煦阳媲美的滴翠的新叶。

    吃了两天药,奶奶的病情持续好转,如今能稍微起身坐坐。何元菱寻了两只大碗,在其中一只碗里倒上花生,让何元葵看着奶奶将花生一颗一颗捡到另一个碗里。

    何元葵不解:“这是干嘛?”

    “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全部捡到那个碗里,过了一会儿再捡回来,过一会儿再捡回去,今天要倒腾满五遍。”

    “这多无聊啊!”何元葵叫起来。

    何元菱从屋后搬了一个梯子,一边往西屋走,一边道:“一点都不无聊,这是锻炼奶奶的手指,这样才恢复得快。”

    “哦……”何元葵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便低头看着奶奶捡花生去了。

    何元菱搭好梯子,缓缓地向西屋的梁上爬去。

    天知道,何元菱恐高,这梯子又吱吱哑哑的,实在太老旧,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何元菱脚下抖抖索索,闭着眼睛爬上梁架。

    江南农村民居,简陋些的不做顶,为了隔些夏日的热量,会在梁上铺一层木板,便勉强算是个小阁楼,虽算不上是个单独的空间,却也能堆放不少杂物。

    自从奶奶说,西屋的梁上有好些以前父亲留下的书,又见奶奶从上头拿了个皮水囊之后,何元菱是真相信,梁上有好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每回上集市说书时,何元葵背的那个皮水囊,在这还算富饶的乡镇都从来没有

    见第二个人背过。

    显然是个稀罕物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