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何元菱顿时被吓醒,酒意飞到九宵云外,“怎么在这里?”

    秦栩君诧异:“什么在这里?”

    看来皇帝还没有发现。何元菱赶紧转身:“没什么,卑职看见一只蚊子。”

    一只蚊子能把何元菱从薄醉中吓醒,秦栩君反而不信了。

    “小菱有什么事瞒着朕呢?”秦栩君狐疑地望着她,顺着她刚才注视的方向望去。果然望见一只陌生的木匣子。

    那花架上原本是一只扁圆青瓷花瓶,是早先程博简送的。没亲政时,为了显示乖顺,那花瓶一只在内寝放着。

    但自从秦栩君回宫亲政,再看那花瓶就横竖不顺眼,便叫人搬走了,一直没有再放置物件。

    此刻却多了一只陌生的木匣子。

    一尺多见方,像是颇有年头的老木头,样子不甚起眼。

    “这是什么?”秦栩君好奇地走过去。

    “皇上!”何元菱立即喝止,跑过去挡在他前头:“这一看就是不值钱的东西,怕是谁放错了,卑职把它搬走。”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秦栩君皱起眉头:“这木匣子好香,里头放着什么?”

    “对,就

    是卑职的香料,这就搬走。”

    何元菱抱起匣子就要走,被秦栩君拦住:“方才还说不知道是谁放错了,怎么这会儿又说你的香料?一定有古怪。”

    何元菱苦着脸,撒娇道:“方才是我记错了。皇上您就让我搬走吧。”

    她不撒娇还好,一撒娇,秦栩君更吃准她有猫腻。

    “不许,朕要看。”

    见躲不过,何元菱索性撒娇变耍赖:“那皇上可要小心,看了会长针眼。”

    秦栩君本来还疑惑着呢,这下被她逗笑了:“看样子你肯定看过,可是你怎么没长针眼?”

    “……”

    秦栩君从她手中接过箱子,放到旁边的案桌上,正要抽开匣盖,何元菱的小手又盖了上来。

    “皇上,看可以,千万保持镇定。”

    “切,朕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秦栩君笑着拎开她的小手,缓缓地抽开匣盖:“少见多怪,不就是几本……书……”

    最后一个字,说得极为艰难,说完,呼吸都不对了。

    第157章 秦栩君的礼物

    秦栩君盯着匣子里的画册,足有半个世纪那么久长。寝宫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画册封皮上,交缠的画面毫无遮掩、又淋漓尽致。

    如巨石撞击,又如拂尘轻扫,秦栩君那颗心已经乱了方寸。

    半晌,他轻轻放下匣盖,竟没有盖上,扬了扬眉道:“画功不错。”

    呃……就这个?

    不过,何元菱听出来了,虽然只说了四个字,却不平静,他的口吻带着故作镇定的掩饰。

    “卑职拿走吧……”

    何元菱上前想要抱走,被秦栩君轻轻勾住她的手。

    “哪来的?”他哑声问。纵然内心翻滚着滔天巨浪,但他终究还残留着一丝清醒。

    何元菱的声音细不可闻:“是梦里……显宗皇帝送我的生辰礼物……”

    “显宗皇帝?”秦栩君颇为意外,拿起匣盖,放到鼻下闻了闻,“果然是这木头的异香。”

    又将匣内的画册略略翻看,赞叹道:“是名家手笔……”

    “啊?”何元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套春宫画儿,哪来的名家手笔?

    秦栩君作出一种“朕早已闻之”的淡定,取出一本画册,将最后一页翻于何元菱看。

    “看这里,藏着作者的落款。是显宗朝最有名的宫廷画师柳三江。”

    何元菱胡乱看了一眼,就已经满面通红。什么柳三江柳四江,她根本没听进去,只看到那一页上妇人在上、表情维妙维肖……

    别问她怎么知道,人家以前也看过岛国某些老师的“名著”。

    “这匣子应该是南海乌木,这木头当初尽数入了显宗陵寝,世间再无踪迹。”秦栩君又道。

    何元菱只觉得那异香袭得自己又头晕起来,似乎比刚刚醉酒时更加头晕,而且还燥热。

    “皇上怎么知道?”她胡乱地问着,想夸一夸秦栩君的博学来化解尴尬。

    秦栩君却轻轻一笑:“小笨蛋,《显宗实录》里写的呗,朕记性可比你好多了。”

    这点何元菱承认,她看那些实录,一开始还抱着学习的态度孜孜不倦,时间一长就有些看不进去,好些内容都是囫囵吞枣,哪里还记得真切。

    她摇摇晃晃道:“皇上记得就好……这下相信

    ……是显宗的礼物了吧。”

    秦栩君暗想,幸好你不记得,就让你觉得自己是喝醉了吧。

    朕今晚……不打算当君子。

    “显宗皇帝一生荒唐,却也有英明之时。”秦栩君浅笑,手指勾着何元菱的手指,向龙床那边引去。

    何元菱晃了晃,越发朦胧:“啊?何事英明?”

    秦栩君突然将她横抱而起,低声道:“这份贺礼送得英明。”

    “这是给我的……”何元菱倚在他怀中。

    “不,这是给朕的。”

    秦栩君与何元菱倒在床榻之上,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那牙齿稍用着力,一下一下地磨蹭着,浓重的鼻息喷在何元菱的脖颈之间。

    何元菱只觉得自己美妙得想要绽开。

    “当朕的嫔妃?”秦栩君掠着她的发丝。

    何元菱媚眼如丝,却娇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当你嫔妃。”

    秦栩君情起,一只手已经伸进温暖之中:“朕可忍不住了……”

    何元菱一扭身,滚到秦栩君之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望着他:“你真好看……我不亏……”

    “小菱……”秦栩君微怔,还没来得及追问,已被何元菱堵住了双唇。

    “皇上不当小朋友了,嗯?”何元菱一边亲,一边低吟着问。

    “当什么?”

    “当我的男人……”

    “哦,小笨蛋!”

    不知是谁,一把扯落了刚刚勾上的床帘。金色帘钩被扯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之声,而床帘阖然落下,遮住一片春色。

    旖旎莺啭、红浪倾天。人间至欢莫过与此。

    长信宫外,吴火炎扶着仁秀回来,太医已经给仁秀上了药,关照他好生休养数日。

    走到内院,见郭展守在廊下。

    仁秀忐忑,待吴火火告辞而去,赶紧低声问:“皇上呢?”

    郭展指指寝宫:“伺候洗漱,已经休息了。”

    “何姑娘值夜?”

    “嗯。”

    仁秀不放心,又问:“没有异常?”他惦着那乌木匣子,和那一匣子的“玩意儿”。

    郭展却摇摇头:“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仁秀定定地凝望着寝宫,看来吴火炎说得对,今夜,是大靖朝之幸。

    一轮弯月爬上树梢,又悄悄地隐入枝叶密丛。

    何

    元菱伏在秦栩君怀中,乌发洒满他的胸膛,少女的发香混着汗味,比纯粹的体香更诱人。

    “喜欢朕的礼物吗?”秦栩君问。

    何元菱轻蹭着他:“喜欢。”又贪心地问,“以后每年生辰都可以收礼物吗?”

    秦栩君坏笑:“若你愿意,这礼物可以每天都送。”

    “那不好。太累了……”

    “朕不累。”

    人家说的自己,皇帝大人你可真不客气啊。

    “小菱,为什么说你不亏?”这个问题,先前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何元菱一阵狂风暴雨给打得七零八落,现在秦栩君总算想起来了。

    “皇上好,我心里乐意,就不亏。”

    “哪里好?”

    “哪里都好。”

    二人又吻在一处。浓情话儿说都说不完,反反复复,细语呢喃。

    “小菱……”

    “嗯?”

    秦栩君大着胆子:“朕想……想拿册子来看看……”咳咳,本着学习的态度。

    他忐忑,生怕何元菱说他贪得无度。

    没想何元菱眼睛亮亮的,朱唇轻启:“我也要看。”

    这可怕的求知欲!

    这一夜的寝宫,充满了冒险的探索、激烈的交战、以及旺盛的对“知识”的索求。

    而先帝们却在无尽的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他们没能出来蹦跶,早就准备好的生辰贺词一个个都烂在了肚子里,全无发挥的余地。

    群主是太累忘了开群吗?靖仁宗想。

    群主不会出什么危险吧?不会,群主那么聪明,怎么也能逢凶化吉。靖世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