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寻烟?”

    本来直面说出女儿家的闺名确有不对,但想着对方常年在军营内,大概也不在意这些。

    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他还记得那天小厮跑来告诉他将军府的那位小姐打了胜仗归来,只不过危在旦夕。

    他还为此惋惜过,将军府本来为国为民,结果却落得如今的下场,说来着实有些令人寒心。

    这位小姐更是立下大功,一下子将将军府在京城快要烂掉的名声拉了回来。

    只可惜,天道无常啊。

    也不知能不能撑得过。

    结果没想到,今日他担忧的对象还就站在他面前,还一本正经地让他上门提亲。

    越想越觉得离奇。

    越想越觉得激动。

    岚岫就看着面前的小可爱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赶忙凑上前去,将小可爱搂在怀里,慢慢顺着他的背往下捋,帮他顺顺气。

    温靡笄也没心思想两人现在的距离,他方才岔了气,现在只感觉肺都要被他咳出来了。

    “慢慢来,慢慢来,吸气,呼气,不要急……”

    岚岫在一旁轻声说着话,就怕声音一大,又把小可爱吓着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爷,您还好吗?”

    是蓼青。

    温靡笄理了理气,“无事,你睡下吧。”

    声音中还带着剧烈咳嗽的沙哑,挠得岚岫心里痒痒的。

    “是。”

    得到蓼青的回答,温靡笄彻底松了提起来的那口气,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靠在岚岫怀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对眼前这个人放松警惕,而忽视原本应有的礼节。

    岚岫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乖,没事的,累了就靠会儿。”

    想着前面那件事还没说完,岚岫接着说。

    “我是叫南寻烟,不过我更喜欢你唤我的字,我字岫,你要是不介意,喊我阿岫也可以。”

    岚岫的声音又柔又缓,她得让小可爱记住自己。

    虽然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小可爱应该早就记住她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小可爱的回应,岚岫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小可爱他睡着了。

    不是说不困的吗?

    看样子下次得重新说一遍自我介绍了。

    岚岫借着灯光细细地观察怀中的小可爱。

    小可爱的皮肤应该是上辈子公司姑娘们叫喊想要拥有的冷白皮。

    由于生病,常年不怎么见阳光,所以皮肤白皙,还透露出一点病态的苍白。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因刚才剧烈咳嗽而泛起的红晕,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有些明显。

    小心翼翼将温靡笄搂在怀里,稳稳将他抱起放在床上。

    又细心帮他脱去鞋子,掖好铺盖。

    无意间碰到了小可爱的手。

    那双手不像上个世界那样白白嫩嫩,上面布满了老茧。

    应该是以前干苦活和自己转动轮椅双轮时留下的。

    这下好了,上个世界两个人手上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这个世界,两人手上都是老茧。

    岚岫面无表情地想。

    她手上的老茧是带兵打仗时留下的。

    想归这样想,但她看得心疼,忍不住在他手心落下一吻,才将他的手放回被窝。

    方才抱着他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双腿的肌肉严重萎缩,在她抱着的时候无力下垂。

    他的小可爱,究竟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啊。

    岚岫想。

    她又在一旁盯着自己小可爱看了会,才将灯熄灭离开。

    晚安,好梦呀,小可爱。

    走的时候还顺道把偷看时扯下来那片瓦放回去。

    万一小可爱受凉可不好。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床上早已熟睡的人突然睁开眼。

    眼中一分睡意也无,眼中犹如波澜大海在翻搅。

    他方才的确睡着了,那个怀抱让他莫名感到安心,这几日被病痛折磨得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沉沉的睡意袭来,让他不自觉陷入沉睡。

    但常年养成的小心谨慎让他在被岚岫抱起时清醒过来。

    被岚岫吻过的左手手指不停摩挲,最后像是放弃般突然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里,床上精致的青年用左手缓缓遮住自己的双眼。

    “真的有人会真心对我吗……”

    你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一声呢喃,被掩藏在这静寂的夜里,随风散去。

    卧房外,蓼青看着熄灭的火光微微松了口气。

    以主子那要强的性子,出了事都不会叫他,他只能在外面侯着。

    万一有什么还可以立即冲进去。

    哪可能主子让他离开他就离开嘛。

    灯光已经熄灭那么久了,主子应该也睡着了。

    蓼青打了个哈欠,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这才回了隔壁房间洗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