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若上位,端王必定难逃一死,唐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同样的,端王若上位,康王必死无疑,他身后的那些权贵,也将遭到清算。

    他们没有选择,也根本不可能选择,这不是借刀,这是将刀递到了他们手上,唐家能做的,只有握着刀,一往无前的刺出去。

    唐琦沉吟了片刻,低头道:“延平侯的事情,我立刻让人去查。”

    ……

    上元之后,便算是入春了,但倒春寒的这几日,气温不仅没有回暖,反倒比前几日更冷一些。

    “上钩了上钩了!”

    溪边冷风阵阵,吹的赵蔓小脸通红,她却丝毫不顾,猛地提起鱼竿,便有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鱼被她钓出来。

    这个时节其实不适合钓鱼,放衙之后的时间段也不是垂钓的好时机,但一小会的功夫,赵蔓已经钓上来三条,虽然都是巴掌大小的小鱼,但也足以让她高兴的手舞足蹈。

    美少女的运气固然占据了一小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唐宁在下衙之前就安排好了刘老二,将小潭周围用石头围起来,在潭中放了数十尾饿了许久的小鱼。

    她将小鱼放在一个盛着水的小陶罐里,看着唐宁,得意道:“我厉害吧?”

    唐宁配合她道:“殿下第一次钓鱼就能钓这么多,厉害厉害……”

    赵蔓重新握起鱼竿,坐回小板凳上,喃喃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应该早点搬出宫来的……”

    在她眼中,连钓鱼都是有意思的事情,那么在这世上,对她而言有意思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

    不过她总算不像之前那么沉闷,便让唐宁觉得这么冷的天陪她出来吹冷风是值得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公主,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赵蔓看了看他,握紧了鱼竿,说道:“再等一会儿,我再钓一条就回家。”

    可能是之前已经耗尽了运气,小半个时辰之后,她也没有再钓上来一条鱼。

    她将陶罐里面的小鱼全都倒进了溪水里,说道:“快回家吧,以后不要那么贪吃了。”

    唐宁接过她的鱼竿,帮她收线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鱼钩上,没有饵。

    唐宁看了她一眼,赵蔓的目光有些躲闪,他将鱼竿收好,说道:“走吧。”

    马车从城外驶进城内,还需要一段时间,赵蔓坐在马车里,唐宁坐在外面,靠着车厢,望着满天星斗。

    车厢里传来动静,赵蔓从车厢钻出来,靠在另一边,学着他的样子仰望夜空,说道:“娘小时候告诉过我,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个人的生命,每一个生命走到尽头,就有一颗星辰坠落……”

    满天的繁星代表着世间众生,相生相伴,人死星落……,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唐宁不忍心告诉她,这漫天的繁星,不过是来自亿万年前的光,她以为的星辰,可能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

    “我的星星是哪一颗呢?”她抱膝望着夜空,喃喃了一句,唐宁偏过头望了一眼,月色皎洁,在她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赵蔓忽然转头看着他,说道:“我如果早认识你该有多好。”

    唐宁收回思绪,问道:“什么?”

    她的脸上露出和以往不同的笑容,挥了挥手,轻声道:“没什么……”

    ……

    唐家。

    夜已深,但唐淮的书房中,还亮着光。

    “我让人问过徐主事了,刑部侍郎许程昨日莫名其妙的将平安县衙的所有重案卷宗全都提了过去,之后便没了后续。”

    唐琦在书房中踱着步子,说道:“这些案子,并没有走刑部衙,而是被许程暂时扣下了,延平侯府的那件案子,也在其中。许程的目的应该只有这一桩案子,为了掩人耳目,才如此兴师动众。”

    “许程……”唐淮食指敲击桌面,说道:“此人半年之前,还向端王示好,如今是倒向康王了吗?”

    唐琦点了点头,说道:“便是没有彻底倒向,应该也差不多了。”

    类似许程这样的官员,在朝中有不少,他们没有坚定的阵营,风往哪吹往哪倒,他们行事极有分寸,只卖好处,又不过分的得罪另一方,以后不管何人得势,纵使他们不会得到重用,也不会落得凄惨下场。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仅凭此案还不够,延平侯几人,不过是棋子而已,即便是拿掉了,对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好处,我们的目标,是那下棋的人……”

    唐淮想了想,说道:“动一颗两颗棋子没有用,但若是一次动十颗八颗,那下棋的人,还能坐得住?”

    第三百二十章 舍不得他

    皇宫。

    满殿朝臣皆知当今陛下勤于政事,每日至少会有六个时辰在御书房度过,不过今日,陈皇罕见的没有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而是行走在略显萧瑟的御花园中,身边只有贴身宦官魏间陪着。

    “朕听说,楚国那位长宁郡主,以男儿身参加科举,十七岁之龄,三元及第,又文武兼修,虽是女儿身,但世间男子罕有及也。”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说道:“她的风采,甚至还要超过其父当年,楚国皇室,当真是人才辈出。”

    魏间笑着说道:“陛下忘了,我朝三元及第的状元就有两个,方大人和唐大人,都是少年成名,比起那长宁郡主,也不差在哪里。”

    “朕说的是皇室。”陈皇收回视线,说道:“端王和康王,只知争权夺利,能力平平又毫无担当,叫朕以后如何将江山交到他们的手里?”

    魏间呵呵一笑,说道:“陛下龙体康健,这江山至少还能在陛下手中延续数十年,两位皇子现在还年轻,终会有所改变……”

    “皇位坐的久了,谁都累啊……”陈皇叹息口气,问道:“朕的本意是让他们互相较量,互相成长,不曾想他们只着眼于眼前的权势,更有甚者,竟然将手伸到了国库之上……”

    陈皇咬着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若是堂堂正正的承认也就罢了,为枭雄者,当有此魄力,可他连承认都不敢,朕对他失望之至……”

    魏间跟在陈皇身边,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