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情,就坐在小小身边看她读书。

    小小每天除了练功之外,至少会抽出一个时辰来读书,她和贪玩的方新月不同,性子非常沉稳,做事认真,而且能够坚持很久,不过在唐宁看来,书固然要看,但该玩的时候,也不能含糊,她本就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如今能补偿多少便是多少,她和方新月一静一动,正好互补。

    唐宁和小小坐在亭中,老郑坐在院子里,教囡囡认字,目光偶尔向这边望上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老乞丐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老郑,问道:“杀猪的,你怎么老看我徒弟?”

    老郑回过头,看着他问道:“有吗?”

    老乞丐道:“你别想否认,老夫盯着你很久了。”

    老郑目光再次望过去,说道:“小小姑娘骨骼惊奇,天资聪颖,实在是难得一见练武的好苗子。”

    “你果然想抢老夫的宝贝徒弟!”老乞丐眯起眼睛,威胁道:“我警告你,小小是老夫的徒弟,你想要把你的杀猪技传承下去,自己去找徒弟,少打我宝贝徒弟的主意,要不然,休怪老夫不客气……”

    老郑摇了摇头,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想收小小姑娘做徒弟。”

    老乞丐闻言,眉头更皱,说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徒弟天资聪颖,百年一遇,你居然不想收她做徒弟?”

    老郑沉默了片刻,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病?”

    第四百二十八章 禽兽与禽兽不如

    认识老乞丐这么久,唐宁早已明白他之前在灵州为什么那么的不受待见,隔三差五的被人打。

    卖残缺的武功秘籍,兜售小黄书,骗小孩棒棒糖,给失足妇女开光……

    这种贱人,连沉稳的老郑都能被他激出三分火气,如果不是打不过他,他早就被剁成八块了。

    什么“老不修”“为老不尊”,说的就是这种人,没有一点儿绝顶高手的样子也就罢了,连正常人都不如,越活越不正经,只有在小小面前才会刻意的装出一副“慈师”的样子。

    老郑应该是不想看到老乞丐,也可能是担心有一天控制不住砍他反而自取其辱,主动的担任起唐宁身边护卫之责。

    十一月马上就要到了,唐宁刻意提前了两天去兵部报道。

    兵部就相当于后世的国防部,掌管武官选用升迁及兵籍、兵械、军令等,本身不涉军权,甚至就连兵部尚书陆鼎,也是百分百的文官。

    即便如此,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也不是随便哪个文官都能担任的,陆家是武将世家,武将不仅要有勇,还要有谋,京中底蕴深厚的将门,没有哪家是一根筋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

    陆鼎年轻之时,便已是陈国名将,曾任十六卫大将军,如今担任兵部尚书之职,陆腾年纪轻轻能坐到左羽都尉的位置,前途无可限量,在京师所有将门之中,陆家也算拔尖。

    萧家曾经也辉煌过,但如今只剩萧珏一根独苗,与陆家已经不能相比了。

    他走进兵部衙门,说明来意,门口的掌固匆匆跑进去禀告。

    兵部虽然也算是一个文职衙门,但包括兵部尚书在内,兵部的很多官员都是武职出身,兵部衙门的布置,也和其他衙门不同。

    走进前院,便看到院中的一处角落中摆放着石锁,石担,石磨之类的东西。

    唐宁扫视一眼,耳边就传来脚步声,那掌故陪着一名男子从一处衙房走出来。

    走出来的那男子对他拱了拱手,说道:“唐大人,恭候多时了。”

    这男子大概三十岁上下,声音沉稳,步伐有力,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凌厉气势,和户部礼部刑部官员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唐宁抱拳回礼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名掌固走上前,介绍道:“这位是聂侍郎。”

    迎接他的是兵部左侍郎聂谦,唐宁在离京去楚国之前,陈皇已经升他为礼部郎中,这是从五品的官职,如今他离了礼部,任职兵部时,官阶原则上也不会低于从五品。

    聂侍郎将他迎进某处值房,说道:“尚书大人被陛下宣召进宫了,不过大人前些天已经知会过,若是唐大人来了,便让你暂任兵部郎中之职,兵部原有两位郎中,胡郎中月前就奉旨出京,巡防各州军营,这位是吴郎中……”

    他指着值房中的一人为唐宁介绍,这位吴郎中身上就没有那种从军营走出来的气质,显然是文官出身。

    他对唐宁拱了拱手,眼神中却带着戒备,说道:“久仰唐大人大名……”

    初次见面,这位吴郎中好像有点怕他,唐宁也没有表现的太过热切,只是拱了拱手,以示回礼。

    为他安排好一切之后,聂侍郎看着他,说道:“我那里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唐宁听萧珏说过,兵部最近好像要忙四年一次的十六卫大比,并不怎么清闲,点了点头,说道:“聂侍郎去忙吧。”

    聂谦走出兵部衙,看到一人站在院中,正望着角落的石锁出神。

    从刚才开始,他便注意到了此人,对方的身上,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质,虽然他此刻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这种气质,他只在军中见过。

    更让他惊诧的是,对面之人无形中给他的压力,还要甚于十六卫大将军。

    聂谦踌躇了片刻,问道:“不知这位兄弟,以前在哪位大将军麾下?”

    他可以确定,此人必定是军阵出身,有如此凌厉的气势,极有可能出自一支百战之师。

    老郑回头看了看他,摇头道:“认错人了吧,我就一杀猪的……”

    聂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心道这或许是他的错觉,抬脚正要迈下台阶,脚步忽然一顿,低下头看着地面,缓缓的落下去,轻轻的走下台阶……

    ……

    在兵部的第一天格外的清闲,没有什么事情交给他做,唐宁是中午才去的,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放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