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部郎中刘进坐在自己的值房中,喝着茶哼着曲儿,好不悠闲。

    自从那个小心眼的扫把星走了以后,礼部众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不会莫名其妙的遭灾,也不用担惊受怕,喝茶的间隙,他还有空乞求漫天神佛保佑,让那个扫把星再也别回来。

    礼部最近不太平,刘侍郎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十拿九稳的吏部侍郎被人搅黄了,尚书大人很生气,刘侍郎的情绪也不太高。

    这些事情,都没有逃过刘进的眼睛,甚至在这之前他就知道,刘侍郎这次肯定要被淘汰,根据他的观察,没得罪那扫把星的人,都有许多遭了殃,和他结下梁子的,还没有一个人逃的脱他的报复,按照常理,刘侍郎也不会幸免。

    至于这一次的报复,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他就不清楚了。

    他小口呷了一口茶,膳部郎中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他,问道:“刘侍郎母亲明日六十大寿,刘大人要去贺寿吗?”

    “当然要去。”刘进站起身,说道:“六十大寿可是大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要是不去的话,刘侍郎心里会怎么想?”

    “那明晚我们一起。”膳部郎中点了点头,又叹息口气,说道:“刘侍郎这次若是能够能拿下吏部右侍郎的位置,那便是双喜临门,老夫人六十大寿上也会增色不少,可惜被那唐宁搅了,难怪刘大人那么生气,说是要和那唐宁斗到底……”

    “斗,斗到底?”刘进怔了怔,问道:“怎么个斗到底?”

    膳部郎中笑了笑,说道:“侍郎大人拿唐宁没办法,可不代表拿其他人没办法,那唐宁的岳父不是平安县令吗,平安县今年应试的秀才名额,比往年少了两成,这是平安县令的教化之失,若是这个数字明年再减少,他就要被调往外州了……”

    朝廷向来都重教化,毕竟朝廷如今大部分都是靠科举取仕,通过科举晋升上来的,日后都会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外州县令,若是连续三年教化考评不合格,要么降职,要么罚俸,京畿地区还要更严格一点,连续两年教化不合格的,很可能会被调往外州,虽然同样是县令,但外州怎可与京师相比,是明显的降职了。

    官员的教化考评不归吏部管,而是归礼部,参与科举的秀才人数就是其中的一个考核标准,不过这个数字每年有波动很正常,除非是连年降低,否则礼部也不会刻意为难。

    但如果礼部侍郎想要用此来刻意为难的话,也是合乎律法的。

    刘进回过神来之后,抿了抿嘴唇,看着膳部郎中问道:“你是说,刘侍郎要动唐宁的岳父钟明礼了?”

    膳部郎中点了点头,说道:“刘大人应该是要报上次的仇了。”

    刘进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哎,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这些事情我们管不着。”膳部郎中挥了挥手,说道:“明日酉时之前,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刘侍郎家贺寿。”

    刘进扶着额头,说道:“明日,明日我怕是去不了了……”

    刚才他还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忽然反悔,膳部郎中看着他,诧异道:“啊,为什么?”

    “明天,明天……”刘进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明天我可能会生病,你们到时候帮我向刘侍郎赔个不是……”

    ……

    唐宁今日既没有和小如小意出去逛街,也没有和唐夭夭切磋,而是在家里赔岳父大人下棋。

    岳父大人这两日下了衙就会直接来这里,等到吃饭的时候才回去。

    唐宁知道他是在躲着岳母,岳母大人因为诰命品级不如女儿而心有戚戚,导致官职只有五品的岳父大人也没什么脸去面对她,于是能躲则躲。

    不过,小意能升四品诰命是因为他的左骁卫中郎将就是正四品,诰命夫人的品级一般与丈夫等同,岳父大人想要岳母心里好受点,除非他能把平安县令换成京兆尹……

    虽然京兆尹的职位现在空出来了,但他一年多之前调任平安县令的时候,就已经是连升三级了,这才过了不到两年,就再次来一个三级跳,这可能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完颜之讯

    陈国对于文武官员的晋升,都有一套成熟且严格的系统,唐宁对此很熟悉。

    武官中,边军靠战功,禁军靠排名,萧珏靠面子,晋升是可以很快的,只要功绩足够,完全可以年纪轻轻就晋升高位。

    相比于武官来说,文臣的晋升则极为缓慢。

    普遍而言,哪怕只是半级,也要熬足数年的资历,当然,像他这种有颜值有能力还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和经历的人可以例外,两年熬到正四品,不是问题。

    但大多数人,都是要一步一个台阶的慢慢向上爬的。

    比如平安县令想要晋升京兆尹,常规路线是先官升半级,外放到外州,当一个刺史的佐官,之后再用几年的时间爬到刺史,积累几年政绩,调任回京,却也不能直接任京兆尹,还要先在京兆府任一佐官,再经过数年,等到京兆尹被调离之后,才有机会接任。

    岳父大人已经经历了一次三级跳了,第二次的可能性不大,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唐宁下棋的时候都让着他。

    一局棋还没有下完,宫中便有人传信,陛下宣召。

    唐宁看着唐财主走进来,起身道:“岳父大人,我先进宫了,这局棋让唐伯伯陪你下吧。”

    不知道陈皇又找他有什么事情,唐宁换了官服,虽那宦官走出门。

    唐财主坐到唐宁原先的位置,抬眼看了看钟明礼,问道:“姑爷天天见皇帝,你这个做岳父的,怕是还没有见过几次吧?”

    钟明礼其实只见过两次皇帝,第一次是中进士的时候,陛下集体召见,他在人群中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第二次是陛下微服私访,有幸面圣,说过几句话,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瞥了唐财主一眼,问道:“你见过吗?”

    “没有。”唐财主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一个商人,见皇帝有什么用,你可都五品官了,啧啧,这官当的,还不如你家姑爷……”

    钟明礼落下棋子,淡淡道:“你也是大商人了,说起做生意,似乎也不如我家姑爷……”

    唐财主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个靠姑爷上位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钟明礼瞥了瞥他,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唐财主怔了怔,目光望向他,问道:“你说什么?”

    钟明礼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漏洞,纠正道:“我是说,你也是靠我家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