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下辖四司,分别为工部司、屯田司、虞部司、水部司,上面有一位侍郎,一位尚书,总领全部事宜。

    唐宁今日第一次来工部,却没有见到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

    他看着工部郎中,问道:“尚书和侍郎两位大人呢?”

    工部郎中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今日为什么不在工部,这位唐大人心中真的没数?

    他从六部一路走来,身后一片尸山血海,自己的官职倒是越坐越高,还是主事的时候,就能克侍郎,官至侍郎,连冯相都收拾铺盖回了老家,他每到一部,哪一部便不得安宁,没有一次例外,尚书和侍郎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这段时间应该避其锋芒。

    他看着唐宁,赔笑说道:“侍郎大人前几日去了北边,监督驿道的修建,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尚书大人身体抱恙,休养在家,今日都不在衙门……”

    这么说来,工部就只有他一个人掌权了。

    让唐宁欣慰的是,工部尚书和侍郎都是事出有因才不在衙门的,并不是因为躲他这个扫把星,那些人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不从他们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起他来,简直是三观不正,朝廷才不需要他们这些三观不正屁股也不正的家伙。

    工部侍郎不在,意味着这几个月,唐宁可以一个人占用一间值房,应该会安静一些。

    进了工部,众官吏各自回了自己的衙房,唐宁转头看着后方一人,说道:“张大人,好久不见。”

    水部郎中张昊看着他,面色有些复杂,拱手道:“下官见过唐大人。”

    三年之前的灵州,也是这个时候,他作为灵州州试的考官,发现了唐宁在策论上和一众考生的不同之处,力排众议,将他的试卷与其余考生区分开来,避免了他的试卷被判为落卷。

    那个时候,他们一个是水部郎中,一个只是偏远州县的学子,张昊对他极为欣赏,甚至存了将他吸收到水部的心思。

    然后三年之后,他已官至三品,首次出现在工部,便是他的顶头上司。

    三年时间并不长,这三年里,他在水部郎中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当初那个偏僻州府的学子,已然一飞冲天……

    唐宁以前就听过张昊的名字,他虽然官职不高,但在朝中的名气不小。

    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性子直,不懂得拐弯抹角,经常因为政见不同和别人吵的脸红脖子粗,朝中没有几位官员待见他。

    也因此,他在水部郎中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正常来说,以他的资历,早就能够再往上爬几级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当初的坚持,唐宁的试卷才能在州试上脱颖而出,若是没有张昊,或许他的科举之路,在灵州的时候就走到头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水部郎中张昊,对他有知遇之恩。

    “张大人不用客气。”唐宁笑了笑,说道:“当年若非张大人提携,焉能有今日的唐宁?”

    张昊面色肃然道:“唐大人言重了,张某只是做了张某应该做的事情,唐大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唐大人的才学和努力……”

    水部郎中张昊果然是一个认真且正直的人,这样的人能做一个好官,却很少能做大官。

    他的性格和处事,便已经将他的晋升之路堵死了。

    官场上有许多如张昊一般的人,只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屈服给了现实。

    唐宁是吏部侍郎,又是工部代侍郎,他虽然不可能大范围的改变官场的规则,却也能在小范围内秉持正义。

    工部,另一处值房。

    四部郎中聚在一起,小声闲聊,议论的焦点,自然是这位新来的侍郎大人。

    屯田司郎中道:“崔侍郎听说唐大人要来,把本来应该是张郎中的差事抢了,连夜去了西北,未免有些太过果断。”

    工部郎中道:“崔侍郎怕唐大人也还情有可原,怎么连吴尚书也称病在家了,难道吴大人也怕?”

    “扫把星谁不怕?”虞部郎中摇头道:“连冯相都载在他的手上了,吴尚书官职再大,难道比冯相还大吗?”

    张昊看了看他们,说道:“我等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诸位大人了,这并非君子所为……”

    屯田郎中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几个又不像是张大人,对唐大人有知遇之恩,他克谁都不会克你,自然要加倍小心。”

    工部郎中想了想,说道:“对啊,张大人对唐大人有恩,这次唐大人来工部,他自己又是吏部侍郎,张大人岂不是要熬出头了?”

    屯田郎中撇了撇嘴,说道:“张大人再升便只能是侍郎,崔侍郎早就去了西北,你的意思是,唐大人身在吏部,就能将远在西北的崔侍郎拿下,扶张郎中上去?”

    “那也未必。”工部郎中看着他,说道:“你们别忘了,前些日子他远在江南,不一样将冯相拉下了马,区区一个工部侍郎,算得了什么?”

    屯田郎中想了想,小声道:“他不至于这么狠吧……”

    【s:有读者反映忘记了前面的剧情,我让人做了一个全书的剧情梗概和人物的回顾,是关于小郎君前六百章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v信公zhong号关注“不是荣小荣”,通过历史记录,或者回复“剧情回顾”查看。】

    第六百二十八章 结怨

    唐宁来工部没有想着搞事,毕竟他和别人无冤无仇,而且工部侍郎和尚书都不在,他想搞也搞不了。

    工部是他六部游的最后一站,他正好也要在工部办些事情。

    陈皇为了提升陈国军队的整体实力,想要打造出一支不输草原的重骑兵来,左骁卫就是他的试点。

    陈国之前没有重骑兵,就是因为打造一支重骑兵队伍太烧钱了,以陈国脆弱的财政,连赈灾的银两都要一抠再抠,自然没有多余的银子投在这上面。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陈皇腰包鼓了,腰板直了,人也飘了,整天想着怎么把这些钱花出去,砸银子都是几十上百万两银子起,即便这样,还是有几千万两银子没地方花,搁置已久的重骑兵计划就再次被摆到了台面上。

    当然,他拨银拨的很痛快,但这笔钱的每一文每一两,都要花到刀刃上,每一个花钱的步骤,唐宁都要亲自把关。

    陈皇这个人,其实脾气还不错,前提是没有人动他的钱,基于这个前提,一切都好商量。

    陈皇对此事很重视,来工部的第一天,唐宁便开始着手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