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旨在通过此事呼吁,京中权贵,不能仗着权势欺压百姓,京兆府衙有案必查,有冤必反,不惜得罪权贵,也要为百姓做主。

    百姓由此案便可以看出唐家没落的事实,将这一件小案子刊登在报纸最显然的位置,京兆府衙根本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打算为唐家留。

    唐家的没落不仅体现在这里,还体现在往年这个时候,唐家家主大寿时,唐府门口的马车能排到两条街之外,今年却只见唐家几人选了京师一座酒楼------堂堂太子少师过寿,即便不在家中大摆宴席,也该去天然居这种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

    天香楼虽然也是京师的顶级酒楼,但距离天然居还有一些差距。

    天香楼门口,唐琦下了马车,将刚刚买到的一份报纸揉成团,愠怒的望向唐淮,问道:“为了这件小事,京兆府居然如此小题大做,大哥,你怎么看?”

    唐淮缓缓下了马车,说道:“这件案子没什么,怕只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唐琦将那纸团丢掉,冷声道:“想要搞垮唐家,凭他一个京兆尹,还远远不够……”

    他话未说完,便见唐淮的目光望向别处。

    唐琦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数道人影从天然居之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近些日子京中的风云人物,定国侯,左骁卫大将军,吏部侍郎,尚书左丞唐宁。

    他的右边,是京兆尹钟明礼。

    他的左边,是吏部尚书方鸿。

    与方鸿并肩而行的,是刑部尚书宋义。

    落后刑部尚书半个身位,与他的面容有些相似的,是京畿道提刑宋千。

    再之后的两道年轻身影,唐琦虽然不熟悉,但却有些印象。

    其一是御史台最年轻的御史,京畿道监察御史徐清扬。

    另一人是刚刚调到大理寺不久,连破几件大案的大理寺正,张炎生。

    这些人,或掌官员升迁考核,或查权贵不法之事,刑部,御史台,大理寺,提刑司的官员聚在一起,宰相见了,也得颤两颤。

    唐琦身体颤了颤,面色有些发白。

    他看到有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正向唐家笼罩过来。

    唐宁走出天然居,忽而心有所感,目光望向前方某处。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两道身影,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抬手轻轻挥了挥……

    第七百四十六章 接踵而至

    天香楼内,唐家众人坐在最大的雅阁中,桌上的酒菜早已上齐,香气扑鼻,却无一人动筷。

    唐昭看着满桌酒菜,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将已经拿起的筷子又放下,看了看唐淮,又看向唐琦,问道:“你们都不吃吗?”

    今日本是家主大寿的喜庆日子,但刚才在天香楼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却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曾经的唐家弃子,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京师最耀眼的一颗星,结交者无不是朝堂上的大人物,反观唐家,却已经没落至此,家中无人居高位,放眼望去,满朝之上,也没有了几个附庸者。

    一朝云端,一朝泥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许久无人动筷,见饭菜就要凉了,唐琦的目光望向唐淮,唐淮挥了挥手,说道:“动筷吧。”

    家主开口,众人纷纷拿起筷子。

    这一顿寿宴吃的没滋没味,家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众人也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吃饭。直至宴席结束。

    唐家,夜已深,唐淮的书房之中,依旧亮着灯光。

    “他是在挑衅。”唐琦握拳道:“过了这么久,他终于要向唐家露出獠牙了。”

    “京兆府衙,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提刑司……”唐淮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说道:“他是要对唐家赶尽杀绝。”

    唐琦道:“要立刻通知娘娘吗,只要娘娘给陛下知会一声,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唐淮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忘了是谁让他行走六部的。”

    唐琦不甘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先看看吧。”唐淮缓缓的坐下,说道:“他有什么招,唐家接着便是。”

    唐琦心中十分清楚,唐家的衰落是一时的,无论唐家沦落到何等境地,只要端王不倒,唐家就总有重现辉煌的时候。

    但即便是有端王这张底牌,却也要等到新帝登基之时才能起效,眼下唐家虎落平阳,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前踩一脚,唐家叱咤京师数十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然而,形势比人强,如今的唐家,权势差之某人甚远,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唐家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一如二十年前,面对唐家时的小姐与书生。

    唐琦离开之后,唐淮站起身,面色虽然平静,拳头却紧紧握住,指甲在指腹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

    唐宁今夜是在唐夭夭房中休息的。

    回京之后,他一般轮流在三人的房中休息,未免让下人们产生某位夫人遭受冷落的错觉。

    他今日在天然居宴请了方鸿宋千等人,为的自然是唐家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和唐家算账,他一开始,就没有为唐家留下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