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看着他,问道:“什么事情?”

    “水儿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我们一直将她视若己出。”唐靖看着他,说道:“希望你日后能照顾好她。”

    “我……”

    唐宁会照顾好唐水,但绝对不是唐靖说的这一层意思,唐宁想要辩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唯一放心的不下的就是水儿,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唐靖长舒了口气,说道:“我们走了。”

    唐宁跟在他们的身后走到门外,看到一辆马车已经在树荫下等待。

    唐靖扶着那妇人上了马车,正要上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舅舅。”

    唐靖身体一颤,回头看着唐宁。

    唐宁看着他,笑道:“保重。”

    唐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也是。”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林荫道上,唐宁的目光却还是没有收回来。

    大仇得报,这个世界,与他有着生死大仇的人,都死了,然而他的心中,却没有一点儿大仇得报的快感。

    唐宁不否认,他是一个记仇的人,但他也承认,报仇的感觉,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很痛快。

    苏如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身旁,抬头看了看他,牵着唐宁的手,与他十指紧握。

    “小宁哥……”

    “嗯?”

    “这不怪你。”

    苏如抬头看着他,说道:“他们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娘也不会怪你的。”

    唐宁知道他的心思瞒不过苏如,轻轻的抱了抱她,说道:“知道了……”

    ……

    怀王府,府内的小湖边。

    一道人影坐在湖边,已经呆坐了三个时辰,手中的鱼竿轻轻的抖动着,两个时辰前,便有大鱼上钩,挣扎了两个时辰,水中的鱼儿也早已精疲力尽,浮在水面翻了白。

    湖边的人影却全然不知,只是坐在湖边发呆。

    怀王妃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正要迈步走上前,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让殿下一个人静一静吧,他小时候便是这样,心里有事,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喜欢有人打扰。”

    怀王妃脸上的心疼更浓,许久,才抬头看着她,说道:“姐姐,你能不能和我讲一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当然可以。”那女子点了点头,指着湖边的凉亭,说道:“我们去那边吧。”

    不知过了多久,怀王终于将鱼竿收了回来,将那铜制的鱼钩从大鱼的嘴上解下来,将那条鱼放在水里。

    入水之后,那静静不动了一个时辰的鱼儿,忽然猛地摇了摇尾巴,转瞬便游到了深水之中。

    怀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一名下人走上来,小声道:“殿下,陛下召见。”

    养神殿。

    殿内门窗大开,早已没有了这些日子来烟雾缭绕的样子。

    陈皇靠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气色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怀王将一封奏表呈上去,说道:“惠妃娘娘自缢,宫女紫珠自尽,唐家兄弟已经斩首,关于此案的详细细节,都在这奏表里,请父皇审阅……”

    “这件事情,你依律处理就好。”陈皇挥了挥手,说道:“朕不看了。”

    怀王将奏表收起来,说道:“父皇好好休养身体,朝堂还需要父皇稳固。”

    陈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望向怀王,问道:“朕年轻之时,一心扑在朝政上,疏于对后宫的管理,使得你们母子在后宫吃了不少苦,你恨朕吗?”

    怀王躬身道:“儿臣不敢。”

    陈皇道:“朕知道,朕对不起你们母子,你恨朕也在常理之中。”

    怀王跪在殿中,抬头道:“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恨过父皇!”

    “好,好……”陈皇看着他,微微点头,片刻后,目光注视着怀王,开口道:“康王和端王造反,伤透了朕的心,如今朕的身边,也只有你能挑起重担,朕想立你为太子,理政监国,总领朝事,你觉得如何?”

    他说完之后,目光便死死的盯着怀王的脸。

    怀王跪在地上,面色没有一丝意动的表情,摇头道:“儿臣何德何能,万万担不起这个重担!”

    陈皇道:“论能力,十个康王和端王也比不上你,若是你为皇帝,和唐宁君臣合璧,定能为我陈国再开拓出一片天地来,那时候,朕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目光却依旧放在怀王脸上。

    怀王摇了摇头,说道:“有父皇和唐相在,陈国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陈皇目光望着他,问道:“你难道不想当皇帝?”

    怀王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儿臣不想。”

    陈皇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里看到哪怕是一点儿对于权力的渴望,但令他失望的是,他连一点儿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