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辞职,应该很快就能升为主管。

    看上去她辞得并无遗憾,往后虽然要从头开始,也显得充满信心。

    撇开错愕,撇开对程奕的个人看法,我想还是为她高兴的。

    但在程奕走开接电话后,小然却望着我,问我,“安安,会不会我觉得是故意搭上高层,想钓金龟婿的那种人?”

    我哑然失笑,倒真没有往上头想,“天?我不觉得你有这觉悟。”

    小然却没笑,幽幽说,“他们恭喜我的时候,那眼光……我知道的。”

    “人之常情,随他们爱怎么吧。”有不知说什么好,想着开个玩笑安慰,“别人嫉妒也应该啊,闪闪一只金龟,就这么不声不响被你捉回去。”

    “唉,你也这么说!”小然拍着额头直苦笑。

    我噤声。

    “他哪是什么金龟。”她低下目光无奈地笑,“这话,也不好跟外人说……其实,他不是以往我们想的那样,那时都猜他是富家子,确实以前他家的生意做得不错,可他从国外毕业回来刚接手,就遇上投资失败,还欠了债务。以前邱先生看在他父亲面上,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才来公司做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难怪,难怪。

    我听得醍醐灌顶,两件想不明白的事终于豁然明朗。

    程奕那矛盾奇特的做派,像富家子不知咸淡,却又低调用心,原来是这么来的。

    没有这番底细,至今还理解不了程奕对邱景国的前后转变。

    刚来时程奕定是对邱景国给予他的机会满怀感激,后面才慢慢发觉,邱景国根本不看好他,所谓机会只是把他当个绣花枕头,安cha在纪远尧身边碍事添乱的。

    “他怕背景说出来被人看轻,也不是故意装腔作势。”小然低声为喜欢的人辩解,似乎想从我这里寻求到理解,真的把我当做可以信赖的朋友。

    是我的朋友么?

    抛开工作伙伴这层利害关系,为什么我们不能是朋友呢。

    程奕接完电话回来,温和自若,并不知道们刚刚谈话的内容。

    我也对他笑笑,将他的阳光笑容看在眼里。

    每个人的奋斗史都是一本悲喜故事。

    回了消息,问sn上的方方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回复,“孟绮。”

    看着屏幕上这个名字,我心里不是滋味,很难想象孟绮是以什么心情告诉方方的。

    对话框里静了会儿,跳出字来,“康杰晒得好像煤炭一样。”

    “咦,他从西藏回来了?”

    “刚回来两天吧。”

    “还真不见外,回来也不告诉我这个做妹妹的,倒先跟你汇报。”

    “跟我就等于向安大小姐汇报。”

    “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

    不理方方在sn上的嘀咕,拿起手机拨给康杰。

    他可着实的潇洒,辞职后一个人跑到西藏去旅游,说是几年为工作从没好好休息过,攒了几年的年假想去西藏都泡汤了,现在终于能自由自在去圆满这个心愿。

    西藏也是方方想去的地方。

    康杰邀请她同行,被给拒绝了。

    他追求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方方明明也心动,却仍迟疑退缩。

    沈红伟给她的伤害,并非表面坚强所伪装出的那么浅。

    我想这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愈合,她才能重新接受下一段感情。

    电话响了半天,康杰才接,一个钟还在睡意朦胧。

    我对他的归来表示欢迎之后,他也不客气,直奔主题,“穆彦怎么回事,最近风传他一会儿要出山,一会儿又传要转行,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听说两三家公司都有好位置等着他,可他这么不声不响拖着是什么意思嘛。”

    “问我?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康杰一句话呛得哑然。

    年会那天主动给穆彦打过电话之后,他并未再与我联系,走就走得干脆彻底。让我即使只是关心个老朋友的处境,只想知道他好不好,也实在厚不起脸皮再打扰——他不想再联系,不想彼此再有关联,我还去问什么呢。

    问他好吗,问他在哪里,问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问他打算哪里高就?

    怎么问怎么尴尬,不如装聋作哑。

    他是明智的,如今天各一方,都已放下过往,自己走自己的路,再交汇也难。

    康杰却在电话里嘿嘿笑,“放心吧,老大做事有分寸,不管混哪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兴许山不转水转,哪又转回来,是吧。”

    我叹口气。

    心里的声音默默对那个无法传达的人——要好,越来越好,比从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