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竞明为的我失神打圆场,“还在想工作呢,这个搭档实在太敬业。”

    其他人纷纷善意地笑。

    我也笑着说声不好意思,侧转身,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而周围声音都弱下去,我听着身边人的谈话,看着他们的表情,信息却传达不到大脑。

    周身都有什么在刺着,从一眼看见那人时的惊愕欣喜,渐渐转为愤怒。

    一直留心着他的消息,记挂着他的去向,他却无声无息在这里出现。

    他来了,却对我视若无睹。

    这里在场的人大概不太认识穆彦,毕竟地域有隔,一方有一方的江湖,即使媒体多少听过他的名字,总不那么熟稔。也许有人知道穆彦和我是熟人,可我们不打招呼,旁人也就假装不记得。

    在周竞明和我周围,氛围热络,不断有人过来介绍认识,而穆彦到场和东道主聊了一会儿,却没有引起太大反应,周遭关注的人并不多,他也自与那位韩总在一旁聊。

    让我看得诧异,以往穆彦走到哪里,都是被恭维与注视的焦点。没人能否认他本身的气场和魅力,但也不能不承认,更有魅力的是他的影响力。当他还在公司的时候,挥手一签就是一份利益可观的广告合同,他就代表一个有财有势的响亮名号。

    而今晚的他,似乎只是以私人身份到来,不是代表任何公司——假如背后另有个财雄势大的光圈,不可能受到相对的“冷遇”。

    难道他还没出山,可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酒会上。

    要说他不受关注,也不尽然。

    今晚的穆彦,仪表风度格外出色。

    他没像大多士系着刻板的领带,正装下面不羁地敞开领口,衬一条低调而考究的灰色领巾。

    周竞明与他的朋友聊着私人话题去,我和新认识的朋友随意聊着,偶或听见身旁两个美女的低声议论,“那是谁,很帅啊!”“还有人长这么好看的眼睫毛……”

    与他直在交谈的韩总,此时又将他介绍给几个本地媒体的人。

    人们似乎要抽烟,一起走到外面平台去。

    穆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我试图摆脱那个背影的影响,却办不到,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那个通往平台的门口。

    曾经在三十五层台上落寞抽烟的背影又浮现眼前。

    还有那只掉釉的杯子。

    怔怔望着那门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股不清的强烈情绪将我主导,在心底催促、推搡,要走过去,到天台去,去和那人说声,“你也在里?”

    呵,你也在里,小说里才会有的对白。

    并没有千山万水,也没有天时地利,从这个城市到另个城市,从这座写字楼的天台到另个高楼的天台,沉默也掩不掉的过去,三年里点滴回忆,汹涌漫卷。

    我走向那扇通往天台的门。

    外面空气清寒,铁花灯柱散发柔和光晕,朦朦照着几处人影。

    我看见穆彦,漫不经心倚着栏杆在听人话,手里有杯酒,脸上有笑,目光飘忽在别处。

    从我所在的距离,不远不近看着他,隐约听得到他低沉笑声。

    他目光回移,看见我。

    似乎是这个晚上第一次正视彼此。

    他目不转睛看我,慢慢微笑。

    旁边几人向我看过来,我被门口光亮照着,没处隐藏,也不想隐藏,迎面朝他走去。

    天台的中央,我们只剩步的距离。

    他先开口,“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

    没想到会是这么句开场白。

    他不问自答,“我在想,最后会是你先忍不住来找我,还是我先忍不住去找你。”

    一副孔雀腔调,也只有他能得理所当然。

    好在我习以为常,不至于被噎死。

    我扬扬下巴,“还有悬念吗,从来都是我先!”

    起初表白的是我,被拒绝也是我,麻雀一直都飞在孔雀之前。

    他意味深长地笑,“我更喜欢后发制人。”

    我瞪着他,他看着我,正经对视半晌,一起忍不住笑。

    他笑起来还是眼睛微弯,睫毛浓长,冷面不攻自破。

    我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笑笑,“我来凑热闹,韩总是我老朋友,帮了我不少忙,今晚来给他捧场。”

    谁信他会千里迢迢来赴一场无足轻重的酒会,明知他是敷衍,我笑笑,“好,你就继续玩神秘吧,最好今晚蒙面来,挥挥衣袖,不带走半个眼球。”

    “只带走你的关注?”他反问。

    这话直接得让人脸热,我下意识移开目光,低声音,“关注你的,又不是我。”

    “比如?”他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