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河拿起手机给他看消息:“你看,他在告诉我要买什么药,怎么照顾你。”

    叶延眯了眯眼,被时川河发的那句“我对象生病了”给取悦了。

    于是他竖起来的毛又一点点软化下来,原本假清醒飞速运转的头脑也继续沉溺在这份浑噩中。

    见他不说话了,时川河便收起手机:“可以回床了么?”

    叶延没动,只虚弱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没力气。”

    时川河:“……”

    他一把拽过叶延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放,伸手搂住他的腰,冷冷道:“刚才在床上你怎么那么能耐呢?”

    叶延垂眸看他,时川河盯着脚下的路带着他往房间走,没看他。

    他眼里掠过笑意,觉得自己这一身滚烫到像是被火烧过的体温都舒服凉爽了不少。

    “刚才用完了。”叶延说瞎话都不用眨眼的,“现在真的很累。”

    他后面那句话倒是真的。

    只是也没到非得要人扶着才能走路的地步。

    叶延就是想挨着时川河。

    时川河其实没感觉到叶延太多的体重,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将人带回了房间,学着以前照顾自己的阿姨那样,帮他把被子掖好:“你要是再敢起来,我能把你头拧下来。”

    小孩威胁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力。

    就拿一张脸板的生硬,要是换做别人,的确能怕一怕,可叶延总是能将他冷硬的嘴角亲软,总是能摸到他柔软的肚皮,在他面前,他那一身的刺猬刺都自动铺上了棉花,所以叶延压根就不怕他。

    但为了让时川河不那么担忧,叶延十分听话的点了下头,眼皮已经垂到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了:“知道了。”

    时川河轻轻叹了口气。

    照顾病人好累。

    这才开了个头,他就深感不容易了。

    尤其叶延这黏糊劲……

    像极了假寐的狮子不休不眠的盯着自己的猎物,生怕猎物随时跟人跑了,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要发出动静让猎物自愿乖乖回到他的爪子底下,让他安心。

    时川河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低头下单买药还有别的他想买的东西,还得搜一下怎么煲粥。

    瘦肉粥啊什么的就算了。

    他能简单的煲出个白米粥就得感谢灶神了。

    毕竟时川河从未进过厨房。

    他甚至都不知道电饭煲要怎么用。

    时川河没打算点外卖。

    因为他知道某人愿意放他离开那张床,就是因为想吃他做的饭。

    等他按照网上的教程调好时间,门铃也被按响。

    时川河等了一会儿才去玄关,透过猫眼确认没有了人才打开门取下了袋子。

    等到他泡好药进房间时,人才出现在门口,叶延的脑袋就自动转了过来,眼睛也盯着他。

    时川河:“……这都一个小时了你没睡?”

    发烧就是要多睡,睡多了才容易好。

    叶延没回答,只重复:“一个小时。”

    时川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家电饭煲我找了一会说明书。”

    他将药递给他:“正好先吃药。”

    叶延伸手接过药,时川河怕他还是没有力气,便扶他起来。

    等他喝了药后,时川河拎着杯子还没起身,只用了点力,叶延的手又攥住了他的手腕:“去哪?”

    他的语气很沉,声音沙哑的厉害,语速又慢,明显已经病的有点不太清醒了。

    时川河耐心的说:“洗杯子,我还没练早功。”

    叶延还是没松手:“杯子等下洗。你可以在这里练。”

    时川河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杯子:“好。”

    叶延似乎还不满足,但他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松开了时川河,重新躺回床上,只是他始终不愿意闭眼睡觉,视线一直盯着时川河。

    时川河压完腿后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停了停,和他对视,只见叶延慢慢的眨了下眼:“怎么了?”

    还问他怎么了……

    时川河皱眉:“你不困?”

    叶延答:“还好。”

    他眼睛都是半睁着的,说话也很慢,时川河才不信他的还好。

    可他又毫无办法强制他睡觉,所以时川河只能做了些必做的基本功后准备往外走,他才朝门那边迈出一步,叶延就动了一下。

    时川河停住脚步看他:“我去看粥。”

    叶延迟疑了片刻,还是躺好了。

    时川河有点头疼。

    所以他在出房间后再次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男朋友发烧后变得很粘人怎么办?】

    搜索出来的第一条是“小孩一岁发烧了很粘人怎么办”。

    时川河沉默两秒,自暴自弃的收起了手机。

    也是他脑子有病。

    没有哪家男朋友是叶延这样的。

    粥煲了半个小时,已经跳了灯,时川河出来看的时候,气阀也下去了。

    他倒没有祈求什么,直接打开了盖子。

    科学的比例还是对的,粥煲的看上去还算是完美,稠度也是他想要的模样。

    时川河不确定叶延有没有胃口,反正他发烧的时候除了水别的什么都不想吃。

    所以他只给叶延盛了一小碗端进去。

    等他再度进房间,就发现叶延自己已经坐起来了。

    他自给自足给自己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时川河也没说什么,只把粥递给他:“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

    反正他试了一口觉得也还能吃下去。

    是正常的粥味。

    叶延没接,只说:“我没力气。”

    时川河:“……”

    他狐疑的看了眼叶延,到底还是坐在了他旁边给他勺了一勺粥递过去。

    叶延也没说什么,就迷迷糊糊的凑过去,嘴唇才碰到勺子就立马缩回去了:“烫。”

    时川河把勺子放在自己面前吹了吹,再递过去,叶延这回碰了一下粥,还说烫。

    时川河:“?”

    他不信了,毕竟房间里还开着空调呢。

    于是他亲自试了点,确定不烫后再递给叶延,一脸冷漠:“你体温都比这口粥高。”

    他以为叶延还要作什么幺蛾子,然而叶延乖乖的吃了。

    之后的每一口粥,都要时川河用嘴唇碰过确认了不烫,叶延才一声不吭的吞下去。

    这一碗粥以时川河想象不到的速度吃完了。

    时川河看着空荡荡的碗:“你还要吃么?”

    “还要半碗。”叶延捏着他的手腕,慢慢道:“很好吃。”

    他说:“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很甜。”

    确信自己放的是盐,不是糖的时川河:“?”

    所以叶延的味觉是真的有问题的吧?

    时川河:“那你松手。”

    叶延:“那算了,我吃饱了。”

    这回时川河确定了叶延是真的不想让他离开他的视线,甚至非得抓着他才行。

    时川河不惯着他这毛病:“我还没吃。”

    “……好吧。”叶延遗憾的松开了他的手,眼睛都快要闭起来了,却还是不肯睡:“你过来吃。”

    时川河:“……”

    问:自家男朋友发个烧就成了狗皮膏药怎么办?

    时川河:谢邀,只能宠着。

    时川河重新拿过一个碗盛了一小碗粥,又给叶延盛了半碗粥后进了房间,先喂完了叶延,再在叶延面前喝粥。

    这期间,叶延的手全程都捏着他的手腕,他的指骨压着他的腕骨,一秒都不曾离开。

    时川河也没想着要去洗碗了,吃完后抽出了床头柜的湿纸巾擦了一下嘴和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然后躺在了他身边:“行了,可以睡了吗?”

    叶延如愿以偿抱到了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

    就在时川河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以安心了时,叶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时川河见他没动,便自己伸手去接电话:“喂?”

    “诶?”电话那头的江晟愣住:“小七?叶哥呢?”

    时川河:“你找他有事?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录综艺吗?”

    江晟去参加了一档直播综艺,时川河不知道具体是几号开始,但反正也就这几天的事。

    “啊,现在在休息啊。”江晟打了个哈哈:“不能让叶哥接电话吗?是有事吗?”

    时川河应了一声:“他在睡觉。”

    他刚说完这话,叶延的手忽然探进了他的衣摆。

    过高的温度直接烫的时川河头皮发麻:“叶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