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萧府,百岁平安!”

    这是在替府中生下小少爷的赵姨娘祈福。管家一手拿着锣,另一只拿着敲锣棒使劲儿敲打。

    锣声越响,乞丐们越快乐。

    “索索,你小心胳膊,”苏殷出声提醒,她看到索索的胳膊被人狠狠一踩,那小乞丐疼得脸都歪了。

    她把索索推开:“你歇着去,我来,咱俩对半分!”

    谁能想到那个锦衣华服被人伺候着的至高无上的太后娘娘,现在正要赤着脸和人家你争我抢这几文铜钱。

    她见到钱就抓,铜钱不偏不倚地砸到头上,正要抓,就被眼疾手快的另一个乞丐轰地夺了过去,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血印子。

    大家都很疯狂,就算受伤也不会去责怪谁,毕竟他们自知乞丐命贱如蝼蚁。

    “天佑萧府,百岁平安!”

    管家扫视了一眼这群红了眼的乞丐,将手中最后一把钱币朝着苏殷扔了过去,这是给抢夺最凶的乞丐的奖励。

    “萧老爷好生慷慨仁慈,小妾生儿子都搞得这么大动静。果然是老当益壮啊,哈哈哈!”

    一时之间气氛异常,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吭一声。

    管家看到来人后眼中怒气层生,却不得不假笑问好:“不知李少将大驾光临,怠慢了,小人这就派人禀告老爷。”

    “萧老爷生儿子,本将军是特地来送贺礼的。”

    北门大街李宏仁,一身富丽堂皇,连鞋子上的点缀都是碧玉瑚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多有钱,人有多尊贵。

    他身边有只狗,饿狼一样盯着那群乞丐。

    管家听罢在心里哼哧一声,送贺礼你走正门通报啊,跑这儿来干吗?心里虽然气恼,却还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突然,众乞丐“啊”地惊慌大叫了几声,呲牙咧嘴,四下逃窜。

    李宏仁的狗在人群中嗅到了一股异样气息,森绿的眼珠子锁定,猛地冲破李宏仁的栓绳,直朝苏殷袭来。

    嘴里流着口水,想要生撕了她。

    狗爪子带起一阵烟尘,飞快地扑向猎物。

    苏殷猝不及防也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将手中的钱币全部砸向恶狗,疯了一样赶紧跑。

    还没有两三步就被恶狗扑倒,胳膊直接被生生啃下,鲜血喷薄在地上,她疼得没了力气哭喊。

    那恶狗却悠地停下了动作,叼着血淋淋的胳膊看着苏殷。良久,像个人似的“呸”一口将胳膊还给半死不死的苏殷。

    它小声“嗷呜”了下,乖乖回到主人身边。

    索索被这一幕吓得快魂飞天外,她哆哆嗦嗦扶起苏殷,发现苏殷快流血过多,眼睛微微闪着泪光,半睁半闭着,奄奄一息。

    李宏仁刚才也被吓了一跳,恢复镇定后,冷眼瞧着。他心中闪过一丝狐疑,眉毛不经意抽动了下。

    但神色很快又正常起来,哼了一声,“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儿?我的狗啃她的胳膊,还伤到牙了呢!我不计较就已经宽宏大量了,还要怎样?”

    李宏仁转身就走,恶狗跟在身边,摇着尾巴。

    管家窝了一肚子气,这李少将在他们家大喜的日子竟然放狗咬人,太过分了!

    他越想越憋屈,便伸手去口袋里掏钱。这小丫头流了太多血,怕是活不成了,赏点儿钱买个裹尸的丧布,也算给小少爷积福了。

    钱还没有拿出来,管家的脸色瞬间铁青。

    二少爷萧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李宏仁身后,走路带着一阵风,从侧门口飞起一脚,正好就踢中了李宏仁的命根子。

    “小爷不打得你生不出儿子,都对不起你口中的老当益壮!”

    狠狠一脚踩下去,爽!

    二公子长相儒雅,气质却带着一股子糙汉劲儿。不知怎地,最近沉迷于做个文艺青年,说话也学人家咬文嚼字,但这下本性全部暴露,指着李宏仁破口大骂。

    “萧信你个东西偷袭算什么好汉……啊!”李宏仁又被踢了一脚,脸上肿成一个鼓鼓的包,不服输的表情看起来太滑稽了。

    “二少爷,别打啦!”

    管家胸中一口闷血差点让他昏过去,“造孽啊,不详啊!”

    老天不长眼,李宏仁仗着老爹升迁,天天作威作福,又不敢在北门大街胡来,只好去不如他的地方到处找茬。

    萧信哼哧一声,又加重踩了一脚。

    主子被打得满地找牙,旁边的恶狗却顺顺地趴在地上看热闹。似乎对李宏仁的挨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李宏仁瞅空拾起地上的一块儿砖头向狗砸去,“狗东西还不来保护我!”

    狗躲开砖头,朝李宏仁低低地吼了一声,貌似在示威。

    李宏仁内心崩溃,他这是养了一只什么白眼狗?

    三十六计跑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