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深吸了一口气:“民女昨夜梦到梁王倒了,冯家散了,冯家上下一百余口人命无一幸免。”

    “放肆!大胆民女,胆敢诅咒皇亲国戚?”萱怡郡主怒不可遏,她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眼睛能喷出火来。

    苏白淡然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郡主看得还少吗?陛下生性多疑。他登基之后,第一个灭的就是四大世家的萧家。如今,拥兵自重的梁家恐怕也难逃劫数。”

    萱怡郡主望着苏白那如寒潭般的眼眸,整个人仿佛冰冻一般,心里凉得可怖。

    刚才的发怒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心虚,前几日她就收到了阿兄的飞鸽传书,让她小心低调,怕有祸患。

    萱怡郡主狐疑地看了看苏白,实在难以置信这么个小小的戏子,竟然能把官家的心思摸得这么熟透。

    “那你可梦到什么解决之法?”郡主强压住心中的滔天大浪,不疾不徐地问道。

    “那还得郡主进京一趟。”

    “我进京?”

    “这事只有郡主亲自才能办好,你需即刻进京,劝梁王告老归田,放下手中的兵权。还要进宫面圣,跪求皇后娘娘给冯家留一条生路。”

    “要我低声下气地讨好那个贱人?苏白,你莫不是糊涂了?”萱怡郡主气得站了起来。

    苏白自是知道,当年萱怡郡主和傅皇后争着嫁给还未登基的陛下,闹得不可开交,满城风雨。

    “如今傅家掌控半个江山,傅皇后手段狠厉。无论如何,郡主你终究逃不过这一劫。成王败寇,她嫁给了陛下,而你嫁给了一个商贾,就是输了。年轻时你们生了间隙,与其让她把压制多年的怒火撒向冯家,还不如你扛下来,毕竟让冯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萱怡郡主无力地坐在了木椅上,她骄纵了大半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晚年竟会如此凄惨,竟要向那个贱人低头!

    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她看着眼前淡定大气的女子,突然有些怜惜,招手道:“过来。”

    苏白有些诧异,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郡主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慈爱。

    萱怡郡主抓着苏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仔细端详着她:“蕙质兰心、女中诸葛也不过如此,你可愿嫁给冯塘?”

    “民女不敢肖想富贵,只愿平淡一生。”

    “是为妻。”

    苏白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会让自己做她的儿媳??

    “民女……”

    苏白还想推脱,可是萱怡郡主冷冷道:“吾儿一直闹着要娶妻,若你还不愿,那只能将苏青发卖到扬州,绝了他的心思。”

    第19章

    苏白咬了咬牙:“我嫁!”

    萱怡郡主拍了拍手,王嬷嬷扯着苏青的头发进来,将她推在了地上。

    苏青爬到了苏白的脚边,抱着她的腿泣不成声。

    萱怡郡主对着苏白笑了笑:“你且回去好好歇息,明日我就派人上门提亲。”

    苏青的身体一颤,她蜷缩着身子,慢慢抬起头,看向苏白,一脸不知所以然。

    她本以为苏白这次会因为心软救了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怎么就成了冯府的少夫人?

    苏白升天了,而自己却堕入了阿鼻地狱。

    苏白福身拜谢了郡主,便带着苏青离开。

    马车里,苏青一言不语,用恶毒怨恨的目光瞪着苏白。

    苏白索性闭目养神,全当看不见。

    苏梅担忧了一天,饭也没吃,站在家门口眺望着。

    见到苏白搀扶着浑身是伤的苏青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去。

    两人将苏青扶到穿上躺好,苏白转身就去药铺找大夫。

    苏梅含着泪,强忍住泪水用热毛巾给苏青擦了擦伤口。

    她什么也没问,觊觎世家子弟是什么下场,自己十年前就领教过,所以劝了无数次,奈何女儿不听啊!

    “阿娘,我想喝水。”苏青双眼无神,声音有些嘶哑。

    “好,好!”苏梅连忙走到桌上,提起茶壶,端起茶杯。

    动作太快,茶杯没端稳,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苏梅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命运为什么如此残忍?

    惩罚自己还不够,女儿苏青竟也昏了头,和世家子弟厮混在一起。如今名声败了,身体伤了,今后可怎么嫁人?

    夜里的风,让大街上的苏白有些微冷,她加快了脚步,朝药铺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小巷时,突然看到顾恒堵在巷子口。

    他捏着纸扇,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