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泰的心突然有些凉,他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夫人,那时不过刚成婚三年,自己在商船执行任务时,遇到埋伏,跳船逃生,商船也在大火之中化为灰烬。

    那时候自己身受重伤,被一渔家救起,昏迷了数月,等醒来回府,才发现夫人傅兰竟以为自己死了,气死了家母,求了和离书,抛下一对儿女离开了。

    守卫见指挥使大人有些出神,也不敢出声打扰。

    齐泰使劲捏着拳头,青筋暴露,他愤恨,愤恨自己一家世代忠良,怎么没有遇到一个坚贞的妻子。

    “让她进来。”齐泰低声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多么丑、多么粗鄙不堪,才会对一个家族被灭的负心汉,还这么痴心。

    苏白踩着莲莲细步,跟着守卫,来到了齐泰身前。

    苏白进来的时候,仿佛一阵风吹过,让齐泰也跟着神清气爽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一身素衣,发髻上只有一根木簪。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可是却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仿若空谷幽兰,不可亵渎。

    苏白福了福身,将大夫的药方和诊书献上。

    齐泰在接过宣纸的那一刻,不小心碰触到了苏白的手。

    那是软糯的、冰凉的手。

    齐泰看着宣纸,心却猛地一颤,密密麻麻的字,他都认得,可是却一句话都读不下去。

    “敢问,可否待冯塘腿好了之后,再来?”苏白抬起眼,期盼地看着齐泰。

    齐泰望着苏白,从她乌黑的眼中仿若看到了星辰。

    “你是冯塘的妻?”齐泰问道。

    苏白低下头:“不是。”

    “既然不是他的妻,为何跋山涉水来到京都?既帮他安顿了宅院,又替他跑腿递诊书。”

    “奴家答应了萱怡郡主,要照顾好冯塘,只是遵守誓言罢了。”

    苏白表情清冷,看着不似说谎,齐泰刚才那躁乱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你先回去,待我上书禀报陛下之后再定夺。”

    苏白福身告退。

    齐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白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远方。

    苏白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想着昨夜的计划,当务之急是找到京都最大的戏坊,成为名满大周的当家花旦。

    第34章

    苏白问过路人, 才知道在这繁华的京都之中,只有一家戏坊独大,那就是茵缘戏坊。

    其他的戏坊要么关门, 要么变成了酒楼、妓院。

    就算还有小戏坊开门唱戏,那也是门可罗雀, 乏人问津。

    她眉头轻蹙,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姑苏尚且还有几家戏坊和云丹戏坊竞争, 京都怎么可能只有茵缘戏坊一家称霸戏曲界?

    这绝不正常, 苏白挑眉一笑, 她不由地有些好奇茵缘戏坊的坊主是何许人也。

    一路沿街打听,苏白终于找到了茵缘戏坊。

    巍峨的牌匾下是两座泛着金黄色的铜狮,露着高不可攀的贵气。

    门前站着两个手持玉如玉的绝代佳人,高高的发髻耸向青天,眉间的一点朱砂红透着丝丝仙气,身上华丽的金丝帛纱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苏白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连戏坊的守门之人都美得沉鱼落雁,那当家花旦是何等天资卓越、惊才绝艳之人?

    苏白说明了来意, 被带了进去。

    因是白日,并没有客人进来,青衣花旦们正在戏台之上练唱。

    内里虽金碧辉煌,但是苏白却觉得十分不舒服。

    戏台之上, 一个美艳的女子穿着露骨的纱衣,献媚地躺在小声的怀里,呢喃浅唱。

    曲调不准、唱词污秽。

    这简直是对戏曲的亵渎。

    一个身着桃色纱衣的曼妙妇人, 正坐在台下,漫不经心地看向戏台:“春桃,你要离得他近一些,这样才能让台下的戏迷热血沸腾。”

    台上之人福身道了句“坊主教训的是。”

    “今日,大家也累了。各自散去,需养好精神,待晚上可要使出浑身解数颠倒众生。”

    薛茵茵吩咐完,便起身看向苏白:“你想加入我茵缘戏坊?”

    “是,我曾在姑苏唱过戏。”

    苏白刚想一展技艺,便被薛茵茵给止住了。

    她莞尔一笑:“刚才看你站着的身段,就知道你在戏曲上,造诣不浅。说不定你之前是你们戏坊的当家花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