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左思右想,依旧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如果要出人头地,嫁给位极人臣的首辅傅怀德, 只能听了傅婉儿的话, 给姬濛下毒, 嫁祸苏白。

    她打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翻出一个黄色的小纸袋,捏了捏里面的粉末。

    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这辈子简直受够了起早贪黑、食不果腹的日子,成败在此一举,要怪就怪姬濛自己心太软,竟然让一个妾室登堂入室。

    “嘎吱”一声响,苏青连忙将手中的药粉放入首饰盒, 回身一看,竟是春婷推门进来。

    “昨夜想了一夜,考虑得怎样?”苏青悠然地说道。

    春婷用木梳帮苏青梳了个飞云髻:“奴婢想好了,嫁给王管家也是个美事。做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人爱我就可以。”

    听了春婷这话, 再看看铜镜里自己美轮美奂的发髻,苏青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

    洗漱完毕后,苏青正吃着虾饺, 突然一个丫鬟进来禀报道望归园的杜鹃求见。

    苏青放下筷子,让丫鬟带着杜鹃进来。

    “奴家有要事禀报。”杜鹃看了春婷一眼,走到苏青身前,悄悄道。

    “何事?”

    “这院子里出了卖主求荣的奴才!”杜鹃大声喝道。

    苏青心中一惊,还好自己深谋远虑,早早买通了苏白身旁的丫鬟杜鹃,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是谁?”苏青眯着眼睛,她的口气透着冷冷的杀意。

    杜鹃指着春婷:“就是她,她今早从苏白的房里出来,还好我收集露水的时候撞见了。”

    苏青斜着眼睛看向春婷,春婷吓得直打哆嗦。

    春婷房里的一个丫鬟被召了过来,她也供诉那春婷确实夜不归宿,不知昨夜去了哪里。

    “好啊,呵呵,”苏青站起身,绕到春婷身边,“我说你怎么昨夜宁死不从,今早就爽快地答应了,原来是找好了靠山?”

    “奴家没有,没有。”春婷不住地摇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白到底把你派来这里干嘛?让我猜猜,是不是让你放一个扎满针的木偶,然后陷害我?还是让你往我的发油里添上什么毒物,让我毁容脱发?”

    “没有,真的没有。昨夜我投湖自尽,苏白小姐恰好路过,把我救了起来。”

    “哼!小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家法硬!”

    苏青让丫鬟拿来粗神,将春婷的双手捆住,吊在房梁上。

    “说!苏白到底拍你来干什么!”苏青挥舞着鞭子,在春婷的身上重重地抽打开来,不一会儿,她的手臂就多出一道道红痕,透着血迹,煞是可怖。

    春婷紧要嘴唇,不仅没吐露一个字,连哭喊声都没有。

    她甚至在内心祈盼:最好苏青把自己抽死,那么,就再不用嫁给王管家为妾,也不会给苏白带来麻烦。

    看着春婷油盐不进的样子,苏青愤恨到了极点,她挥舞着鞭子,抽红了眼。

    “小姐,你歇息一下吧,这个小-贱人是要送给王管家的,打死了可不好。让那个又肥又矮又猥-琐的老男人折磨她,那才是过硬呢。听说王管家已经折磨死好几个妾了。”杜鹃扭动着腰肢,越说越带劲。

    苏青点了点头:“刚才我悄悄吩咐你的,记住了吗?”

    杜鹃摸了摸荷包里的药粉,拍了拍胸脯:“小姐,尽管放心。苏白那个自视甚高的丫头,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这银子?”

    苏青看着杜鹃揉搓双手的小人模样,心里一阵作呕,可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元宝,递到杜鹃的手中:“这是定金,办妥之后自然会给你剩下的一半。”

    杜鹃接过元宝,连忙塞进荷包里:“姑娘放心,奴家一定办妥。”

    望着杜鹃离去的背影,苏青讽刺地笑了笑: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苏青瞥了瞥昏迷的春婷,皱了皱眉头:“把她关到柴房里去。”

    这日,英国公府着实喜庆,明日就是英国公夫人姬濛的寿宴,所以各方都送来了贺礼,好不热闹。

    一个媒婆也带着十几马车的聘礼来到了英国公府,姬濛听闻是首辅大人派来的媒婆,而且特意求娶苏青,她眉头轻蹙。

    傅怀德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并不是个良配,而且常年包养外室,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养了曾经名满大周的花旦薛茵茵十多年,最后竟然一脚把她踹开,害得她投湖自尽。

    这种男人,姬濛是瞧不上的。

    可是,经过最近几件事,她也逐渐明白苏青并不像表面这么单纯,如果自己做主回绝了媒婆,恐惹得她不开心,便让人去请苏梅和苏青前来商讨。

    苏青一听是傅怀德来下聘,立刻飞奔到姬濛的燕园。

    她刚刚坐定,苏白也扶着苏梅缓缓走了过来。

    待人都到齐了,姬濛看向苏青:“首辅大人来下聘,求娶你做傅家的夫人,你可愿意?”

    苏青娇羞地低下头:“女儿全凭阿娘拿主意。”

    “这是你的终生大师,你自己先考虑考虑。”姬濛眉头轻蹙,总觉得这苏青的忸怩之态让人有些不舒服。

    姬濛又转向苏梅:“阿梅,你觉得呢?”

    苏梅顿时没了主意,她只知道嫁给达官贵族是没有好下场的,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也清楚,她是狠了心要嫁给簪缨世家。

    苏梅抓着苏白的手:“你是苏青的姐姐,从小你们一块长大,你给我说说,那首辅大人到底如何?”

    苏白本想随意敷衍几句,但是看到苏梅焦急的眼神,和丝丝华发,又有些不忍:“首辅大人虽位极人臣,但是已经四十有于,膝下有一子一女,他的女儿,恐怕比苏青还大。这坊间还传闻,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外室,十多年,没给什么名分,可见也是个情薄心狠之人。”

    姬濛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苏白,心里感叹着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心地纯良,心细如发,纵然苏青冒充了她,她也不嫉恨,反而将实情说了出来。

    苏梅一听到这话,连忙摇着手:“这可不行啊!这样的人不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