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烟袅起的白雾中,看着对面眼含疼惜的男人,楚忻泽忽的挑了下唇,笑的肆意,他道:“你想泡我。”

    抬头,看着路灯下青年不再伪装肆意飞扬的眉眼,他唇角微弯,“那你给这个机会吗?”

    楚忻泽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反正自那晚后,俩人相处时的气氛似乎就变了。

    肖潜也不再是那个愿意默默陪着他,安静守护在旁的肖潜,他露出来的爪牙,锋利却也温柔。

    对外人的锋利,而那份温柔,只独属他一人。

    面对五个‘哥哥’的警告,示威,甚至翻脸,他也从来没有退过半步。

    深夜情浓时,在喘息的暧昧中,在一重又一重的巨浪中,他会低哑的在他耳边喃喃:你是我的。

    一遍又一遍。

    他们会一起去旅行,牵着手漫步在街头,一起吃甜筒,在古迹峭壁上登高远眺,在商场上共同进退……

    渐渐的楚忻泽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幸福,他甚至觉得,跟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男人在一起,其实也挺好的,以至于在对方求婚时,他应了下来。

    他们十指紧扣的一起回家,回只属于他们俩人的家。

    但是,就在那样幸福的日子里,童话却被人无情的摔碎。

    他在半空中,看到那个极少皱眉头的肖潜,在大街上紧紧的抱着自己浑身是血的尸体,双眼赤红的哭的狼狈不已。

    他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阿泽,阿泽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是那样的爱着他,这个与他并肩而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温柔的帮他擦干眼泪的肖潜。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告诉他,他没有资格站在肖潜身边,因为肖潜是世界意识认定的主角,而他只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员。

    世界意识觉得他配不上他,所以合理的弄死了他。

    他心中有刻骨的恨,有入髓的怨,这种满溢而开的负面情绪,比起曾经日复一日的面对那一家三口更甚。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这种负面情绪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帮助,他曾经能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装乖伏蜇近二十年,他同样也能再次伪装。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突然提出跟他打了一个赌。

    在所有人眼里,似乎温和无害的他,开始了漫长的时空之旅。

    但是只有他知道,他骨子里藏着的,从来不是无害,是无法宣泄的暴虐。

    利用所谓的任务,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所谓的世界意识,感受着它们散发出来的那种,想将他弄死,偏偏又抓不住他小辫子的憋屈情绪,他觉得全身是说不出的舒爽。

    那男人总说自己是地府无常,但楚忻泽自从进了管理局后,就不会傻到再信了。

    直到有一次,那个尊贵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心血来潮的告诉他,他是夜泽阳的干爹。

    对了,夜泽阳就是肖潜。

    他告诉他,夜泽阳因为他的死,差点疯魔。

    他想教训一下无法无天的他,却又舍不得下狠手,于是将人关起来了。

    他还特别恶劣的笑着告诉他,他骗夜泽阳只要待够百年,就揭过他犯的错,成全他们俩人,但是如果夜泽阳真的信了,待够了百年,而没有先一步靠自己先闯禁闭池,那这个赌约,他们俩人就输了。

    男人用着一套自己的歪理告诉他,如果一个人真的足够爱一个人,是无法安静的在里面待上百年的,因为思念是无法被锁上那样的久,而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一个人忘记爱的并不算太深的另一人。

    他说夜泽阳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实心眼,固执又偏执,一定会乖乖的在禁闭池守上百年,这个赌约,他们俩从一开始就输了。

    面对男人想看他气急跳脚的恶劣,他只舒展着微笑,从头到尾不驳一词,憋的戏没看成的男人黑着脸离开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内心中楚忻泽也是怕的。

    因为夜泽阳确实就是个认死理的实心眼,当初商场上,如果没有他应付那些个魑魅魍魉,男人不知道会摔多少跤,他是真怕夜泽阳,真信了男人什么百年的鬼话。

    在曾经的那份感情中,夜泽阳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个,而他是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的走近的被动方。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叶泽阳付出的就比他多的太多。

    他想夜泽阳这次或许是累了。

    他想那就让他主动一次好了。

    所以他开始拼了命的挣积分。

    只为了先一步靠近那个男人。

    幸而,就在今天。

    他再一次见到了他。

    感受着这个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熟悉怀抱,深嗅着如记忆中般熟悉的气息,觉察到那紧箍在腰上的力度,良久楚忻泽才颤着嗓子开口。

    “……他骗你,”莫明委屈。

    我以为你真会听他的鬼话,傻乎乎的在禁闭池里待上百年。

    “……我已经帮你骗回来了,”自责轻抚后背的安慰。

    自认识你后,我就知道,实心眼是抓不住这么美好的你的,所以为了抓住这么美好的你,我只在你面前实心眼。

    听懂他话中意思的楚忻泽一怔,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头埋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低低的笑了。

    “原来你早就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