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璋挑了挑眉,也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用起了早膳。

    用膳完毕,叶筠微换上褕衣,戴上花钗后,陪同景王入宫拜见帝后。

    前世,叶筠微从未来过皇宫,此刻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贺霖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你按规矩办事就行,至于皇后……她不敢对你怎样。”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皇帝和皇后早已在等候。

    叶筠微按照礼官所示行跪拜礼,献上自己亲手所制的丝绸布鞋。

    “好。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让景王情根深种。”皇后意味不明地说道。

    贺霖璋皱了皱眉,这话说得他就像那等沉迷女色之人,微微是祸国妖妃一样,但他不能深究,否则就是小题大做,故意寻皇后的不是了。

    睫毛颤了颤,叶筠微缓缓抬起了头,目视着皇后。

    “咣当!”

    安静的大殿突然传来突兀的响声,只见皇后手边的茶碗掉落碎了一地,而她本人则抚着心口,脸色煞白。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叶筠微连忙上前。

    “你别过来!”皇后大声喝道,尔后反应过来,连忙干笑道,“本宫......无事,你先退下吧。”

    叶筠微垂眸,福了福身,样子看起来很是委屈。

    皇帝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失态的皇后,尔后对儿子儿媳说道:“你们去见见淑妃吧!”

    “是。儿臣告退。”

    出了坤宁宫,叶筠微有一肚子话想问景王,但想到宫里人多口杂,她只能按抐不言。

    淑妃听宫人来报景王和景王妃正往这边走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守在宫门口等候了。

    景王来到永安宫时,看到的便是母妃站在门口翘首期盼,他连忙上前道:“母妃,这天气寒冷,你怎么出来了?”

    淑妃拍了拍儿子的手,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叶筠微身上,眼里既震惊又高兴,“不碍事,快进来再说。”

    殿内燃起无烟碳火,温暖如春,贺霖璋把手炉递给母妃,却见她一直抓住叶筠微的手,眼不错地看着,渐渐地红了眼。

    叶筠微对于这个面相温柔和善的婆婆心生亲近之意,见此不由得慌道:“许是妾身惹母妃难过了?”

    “不是,不是。”淑妃连忙解释,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我是太高兴了。璋儿许久前便告诉我,他有了喜欢的女子,我一直盼着他带来给我瞧瞧,如今终于见着了。”

    叶筠微看了贺霖璋一眼,尔后乖巧地对淑妃道:“那妾身日后多入宫陪母妃。”

    “好,好。”淑妃笑眯眯拍了拍叶筠微的手,眼里都是欣喜,却又像透过她怀念另外一个人。

    两人正陪着淑妃说这话,有小太监来传话皇帝找景王议事。

    “你这是新婚第二天呢,竟是一点假也不予么!”淑妃有点生气。

    “没事,儿子明日再来陪母妃。”贺霖璋笑了笑,又道,“府里还有事,王妃也先回去吧?”

    他不放心微微一个人留在宫里,哪怕有母妃陪着。

    “行,你们先忙吧,不用记挂我,我好着呢!”

    -

    回到王府,叶筠微吩咐青黛侍候梳洗,刚收拾妥当正想小憩一会儿,赵大娘便凑了上来,说道:“王妃,王爷怎么说,有嘱咐您管家吗?这库房钥匙、产业账册、花名册得小心保管才行!”

    观赵大娘的神态,就差在脸上写着“交给我保管”几个大字了。

    叶筠微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王爷没有吩咐,想来是还不信任我。我困了,先小憩一下,赵嬷嬷你先退下吧。”

    “王妃!”赵大娘见不得她这疲懒样,要想帮侯府,当务之急是掌控王府的人、财、物啊!

    叶筠微不理会她,早已闭目小憩。

    赵大娘一肚子威风没处显摆,憋得难受,想教训教训下人立立威,却又发现院子里只有两三个下人,她就是一个光棍司令!

    “这什么破王府啊!就算是侯府,也好歹有四五十人供我使唤!”赵大娘心里不平衡了,竟有些怀念侯府的风光日子。

    贺霖璋直至巳时初才归府。

    “王妃睡了吗?”他问守在厢房前的青黛。

    “回王爷话,王妃正在看书呢。”青黛说着,便要推开门。

    贺霖璋摆了摆手,又问:“王妃可有用晚膳?”

    “有,王妃用了一碗碧梗粥,两块燕窝糕。”

    吃这么少?贺霖璋皱了皱眉。

    梳洗完毕后,他推门进了厢房,只见叶筠微在倚在软塌上看书,澄黄的烛火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光,看起来安宁祥和。

    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扉页上突然投下黑影,叶筠微一惊,看到了来人,随即合起了书本,欲站起来福身行礼,“王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