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练了多年,手艺没坏。

    她拿着狼毫笔,寥寥几笔就先勾勒出了安嫔的身形。

    安嫔个子高,腰细腿长,气质是书香里养出来的,丹凤眼、柳叶眉,阮烟画的是她手执着书,正含笑依着窗户看向天空。

    屋子里榻上,她则是和周答应在逗弄着小孩子。

    周答应的眉眼偏娇艳,身上穿的是一身蜜桃色百蝶穿花旗服,眉眼弯弯。

    这一幅画画的分明没有言语,可画里头却能叫人瞧见三人气氛的和睦。

    画画费时。

    阮烟一入神,等画完了才发现外头天色黑了。

    屋子里不知几时也点了蜡烛。

    她站直了身体,刚要捶一捶背。

    安嫔伸手搀扶住她,“累了吧?快坐下。”

    阮烟这才发觉安嫔和周答应都过来了。

    她笑着捏了捏腰,道:“我画的怎么样?”

    “尚可。”

    安嫔心里分明满意,嘴上还要装作无动于衷。

    “妾身倒是觉得善妃娘娘把妾身画的太好了,而且娘娘画的也太真了,就和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周答应的夸赞是发自内心。

    她骤然觉得自己的画很是拿不出手了。

    “尤其是眼睛尤其灵动。”

    安嫔下意识说道。

    阮烟笑道:“姐姐不说尚可吗?怎么又夸起来了?”

    安嫔一顿,唇角抿了抿,想装出严肃的脸来,可一对上阮烟戏谑的眼神,还是绷不住笑了,“罢,极好,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阮烟说道,“姐姐和答应你们的画呢?”

    安嫔冲玉棋招了招手,示意她拿过画来。

    阮烟和周答应定睛一瞧,阮烟愣了愣,道:“这是画的冰嬉?”

    “是啊。”安嫔道:“我想来想去,也就冰嬉应个景。”

    阮烟看破不说破,拉着安嫔一顿撒娇卖痴,“姐姐这画技可太厉害了,肯定能千古流芳的,而且还把我和周答应画的那么好看。”

    安嫔心里喜欢,脸上却忍着笑,推了推阮烟的脑袋,“罢,罢,快别拍马屁了,我听了都觉得害臊。”

    见她们俩一个画的传神一个画的精细,周答应觉得自己的画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红着脸,“妾身画得不好,娘娘们可莫要嫌弃。”

    她招招手,示意白术把她的画拿了过来。

    周答应的确不是谦虚,她的画不过是尔尔。

    毕竟周答应家境一般,能请人教画,已经是家里重视了,要想请什么名师,那就别指望。

    她本以为自己会丢人现眼。

    却不想,阮烟见到后大夸特夸,“这画的挺好的啊,画的是扑蝴蝶吧?”

    “是。”周答应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是西苑那边的园子,那里的园子可比御花园好看。”

    “我就说御花园没这么漂亮。”

    阮烟颔首说道,“周答应记性真好,西苑那边的园子也能记住模样。”

    “可不是,本宫也觉得周答应记性不差。”安嫔配合地夸了一句。

    周答应心里的担心一下没了,一下喜笑颜开。

    三人说起画画的事,到了戌时,阮烟打起哈欠这才散了。

    三幅画,安嫔让人送去装裱了。

    夜里,她坐在梳妆桌前,拆掉发髻,卸掉珠钗,想起下午阮烟画里的自己,不禁觉得好笑。

    “娘娘笑什么呢?”

    玉棋给她梳着头。

    “本宫笑了吗?”安嫔诧异。

    玉棋笑着冲镜子扬了扬下巴,“您自己瞧,您笑的多开心。”

    安嫔看向铜镜,镜子里的自己唇角勾起,眉眼俱是笑意。

    任谁来了都看得出她的喜悦。

    她不禁莞尔,拍了拍脸道:“都怪善妃,她那画,把本宫画的足足年轻了十岁。本宫都不敢认了。”

    玉棋笑道,“娘娘您这话就不对了,要奴婢说,您啊是越活越年轻了。这要是明年宫里进了人,不知道的打眼一瞧,还当您是刚进宫的秀女呢。”

    安嫔被调侃的脸红,佯拍了下玉棋,“好你个玉棋,都拿本宫来打趣了。”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

    玉棋笑着避开。

    要她说,现在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日子,以前的景阳宫,娘娘就算是七嫔之首又如何,日子过的死气沉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太妃们住的寝宫呢。

    “要是善妃娘娘能一直住在景阳宫就好了。”

    玉棋这话,让安嫔有些感伤。

    本来封妃了,阮烟就能搬走,但是因为有孕才推迟。

    可她搬走,是迟早的事。

    玉棋见安嫔脸上笑容没了,不禁暗暗怪自己多嘴。

    娘娘好不容易高兴,自己提这事干什么!

    安嫔的情绪变化,阮烟是发现的最快的。

    她偷偷摸摸吃了两块酥糖、三块栗子糕,连雅莉奇都啊啊啊地馋了好一会儿了,安嫔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