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已经见怪不怪。

    她们家小姐打小就是这脾气。

    原先孝昭仁皇后在的时候,都拗不过这个脾气来。

    家里人也都想,横竖姐姐已经进宫当皇后,估计这个小闺女将来是嫁给权贵人家,那这脾气也无大妨碍。

    毕竟有个皇后姐姐在,就是她上房揭瓦,也只有婆家拍手叫好的份儿,轮不到她们挑刺。

    哪曾想。

    孝昭仁皇后福薄,又偏碰上太皇太后和万岁爷看中,这下想改性子也来不及了。

    “同喜,刚才你没去前头可真是可惜。”

    小钮钴禄氏摇头说道,“善妃娘娘是真美啊,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姐妹?”

    同喜一愣,“小姐,您想干什么?”

    您的性子是像个男的,可您真不是男的啊。

    “我想干什么,我是想要是她还有姐妹,指不定我们两家能成为亲家,你想想要是我哥哥弟弟他们能有这么漂亮的福晋,将来我的侄子侄女岂不是都很漂亮?”

    小钮钴禄氏眼睛几乎发光。

    同喜:“……”

    她上前帮小钮钴禄氏把歪了的发钗插好,道:“您就甭想太多了,善妃娘娘家里就两姊妹,她是最小的,除此以外,就是有个哥哥还没成婚,不过,咱们家也没合适的了。”

    一听到只有个哥哥,小钮钴禄氏心里不禁感到惋惜。

    康熙下午刚批完奏折,正起身走动。

    梁九功领了个慈宁宫的嬷嬷进来。

    那嬷嬷屈膝行礼:“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起来吧。”康熙抬起眼,“太皇太后可是有什么事?”

    “回万岁爷的话,太皇太后说今日钮钴禄家的姑娘进来了,于情于理,万岁爷也该见一面,便想请万岁爷去慈宁宫用晚膳。”

    嬷嬷说道。

    康熙这才反应过来,今儿个是钮钴禄家小闺女进宫的日子。

    他没多想,道:“朕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嬷嬷放心去了。

    下午未时。

    康熙来了慈宁宫,小钮钴禄氏正帮着太皇太后挑选珠钗,她嘴里念念有词,“太皇太后,您老人家大气,戴这个金累丝寿福禄花正压得住,您瞧瞧是不是?”

    太皇太后侧着头,端详了下,还真不错。

    这一瞧,她瞧见身后来了的康熙,忍不住笑着起身:“万岁爷几时来的?”

    “刚来。”

    康熙说道,他上前搀了下太皇太后,眼睛瞥了小钮钴禄氏。

    这不会就是钮钴禄家的姑娘吧?

    康熙想起孝昭仁皇后沉稳娴静的性格,再一联想刚刚瞧见的一幕,总感觉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这就是钮钴禄家的小姑娘了,以前先皇后在的时候,她也进宫过。”

    太皇太后说道。

    小钮钴禄氏知道迟早要见万岁爷,可没想到竟这么快、这么突然。

    她有些紧张地福了福身:“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起来吧。”

    康熙说道。

    他道:“模样倒是不像先皇后。”

    “奴婢似父。”

    小钮钴禄氏脱口而出。

    刚说出这话,她就知道不妙。

    她阿玛遏必隆是罪人,万岁爷虽说给阿玛立了家庙,但未必心里不惦记阿玛先前的罪行。

    于是,神色不免有些紧张。

    康熙听着这番心声,哑然失笑。

    他何至于如此气量小?

    “似遏必隆也好,他是个能臣,朕也希望你有本事。”

    听了这话,小钮钴禄氏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

    一顿晚膳用完。

    小钮钴禄氏是吃的食不知味。

    太皇太后瞧了都同情她,便让她先下去休息。

    待她走后,太皇太后才对康熙说道:“你好好的,吓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康熙:??

    他什么时候吓人了?

    “皇玛嬷,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康熙无奈叹道。

    太皇太后道:“哀家是想提醒你,好不好的,人家小姑娘也进来了。你再要挑,满京城旗人里也未必有更好的了。”

    康熙一想也是。

    这小钮钴禄氏性子这样未必也是件坏事,要看能力可不能就这么武断。

    于是,他吩咐梁九功去挑了些东西赏赐给小钮钴禄氏,也算是给她见面礼。

    东西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好几样首饰,华光溢彩,除了皇宫里,旁的地方再也难找到这样的东西。

    同喜都看花了眼,再一瞧小姐,竟然一点儿也不欣喜。

    要知道,她们家小姐平日里虽然喜欢骑射,可也喜欢金银之物啊。

    “小姐,您怎么了?”

    小钮钴禄氏回过神来,看着这些赏赐。

    她囔囔道:“同喜,我突然觉得…好吓人啊。”

    她没敢直说万岁爷。

    但是同喜也能猜出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