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厉冥禹急声大吼,却一个激灵惊醒了,蓦地从c黄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结实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良久后才意识到刚刚是梦一场。

    摊开大手,看着手指间冰冷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苏冉的温柔,他的呼吸之间也似乎还有她未散的气息。

    厉冥禹抬手,手指穿过发丝,按着发痛发涨的头,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又回到卧室,一时间他竟然不敢再躺下了,因为他怕——再梦见她。

    高大的身子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醉眼环视着卧室周围的一切,他似乎又看到苏冉站在窗台前拉开窗帘的身影,温柔的夜光映在她身上,茭白如银,她的身影就像是月光仙子般透亮朦胧,她从来不知,他一直很喜欢待在卧室的原因是因为喜欢看着她的身影,静静地,温柔的,如暖暖的流水令他舒心恬静。

    第六章&iddot;第二十节午夜梦回(2)

    盛夏的夜晚,也是多变的夜晚。

    窗外,又开始起风,很快,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厉冥禹头疼欲裂,卧室的气息令他有些窒息,干脆起身打开房门,踉踉跄跄地下了楼,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都跌了出来。

    餐厅的门是敞开的,始终保持着苏冉临走时候的样子。

    从她走后,他也走了,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今晚他却鬼使神差地回来了,也许是惯性在作祟,这一阵子他已经习惯回这里了。

    他微微睁开双眼,闪电划亮了餐厅,苏冉又似乎站在餐厅门口,好看的黛眉轻轻蹙在一起,似乎带着一丝不满,“你看你,喝成这样。”

    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厉冥禹再望过去,哪里还有苏冉的身影?

    口干的难受,他起身摇摇晃晃走进了餐厅,倒了一杯冰水大口喝下,下意识看向餐桌。似乎又看到了他与苏冉用餐时候的一幕。

    他坐在她的对面,她低着头一直默默吃饭,饭量很小,可每次他都要求她一定要吃完,她的神情有些无奈,也有些小小的委屈。

    他们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每次用餐的时候是平静的,除了餐具偶尔碰撞时候发出的声音外,一点杂音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其实他很想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可往往又怕词不达意;

    她也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他情愿沉默,因为这份难得的宁静可以令他感到安全;

    她更不知道,他沉默只是因为想要多看她中很了知。

    想到这儿,厉冥禹的心又抽在了一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用力地拉扯着,一次又一次撞击在冰冷的地面,无休止的疼痛再次袭来。

    苏冉、苏冉、苏冉!

    他满脑子都是苏冉!

    该死!

    厉冥禹将手中的水杯猛地摔在了墙壁上,杯子是水晶质地的应声而碎,飞散的碎片在电闪雷鸣中折射出绝望的影子。可这绝望像是催化剂似的刺激着他低落的心情,拳头攥紧,苏冉,他要见到她,疯狂渴望地见到她!

    想到这儿,他步伐不稳地走出了餐厅,几乎是冲到了茶几前,抓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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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住哪儿?”

    “有事,打电话给我。”——

    苏冉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的细汗滑落发丝,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厉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厉冥禹那天说过的话。

    转头看了一眼c黄边的闹钟,午夜了。

    无力呻吟了一声,看样子今晚注定要失眠了,从半山离开,这是第几次了?她已经记不清楚,不过每一次都是伴着厉冥禹的这两句话惊醒,然后,是彻夜的失眠。

    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安静,安静到不大真实。

    原以为这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可每次出门,置身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时,她却失去了以往最平静的自由和感觉,人来人往,她却始终是一个人,就好像是茫茫人海中被人遗落的一艘孤舟,不知去到哪里,也不知从哪里来。

    四年了,她应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居住的生活,可现在,为什么每天起c黄都会深感茫然,而后到了无尽的夜晚,又是忧伤和绝望?

    没有目标,没有冲动,也没有激情。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燃亮了整个苍穹。

    苏冉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下雨了,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在窗子上,扰的心烦。下了c黄出了卧室,倒了杯水后窝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窗外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