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他们谁都没有立刻动作,眼前残破的景象和曾经过往人流往来的热闹大相径庭,地面上的血迹都还未曾干涸,仍然有残破的尸体堆在一边。

    晴子这才空出视线来看向这样的残局,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起来,言语间还有些难以掩盖的自责:“我没救下他们。”

    有的因为太过残破的原因已经不好再去细数出明白的数量来,粗粗估计一下,在这边刚刚的战斗中死去的人们大约有十几具。

    这里没有伤到不能行动的人,仅仅是身上有抓伤之类伤口的人,在刚刚大部分人离开的时候应该也都跟着一起离开了,目前在场的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与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的,还有那些改造怪物的残骸,五条悟大致能通过这些判断出方才战况的激烈。

    但他对晴子这种心理再理解不过,第一时间并没有上前去安慰她,而是站在她身边,等到她平复了情绪之后这才跟着坐下来。

    “可是你救下了还有刚刚那么多逃走的人,嗯,对了,还有我。”

    五条悟偏过头来,望向晴子目前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眼底是通透的笑意。

    晴子的能力从许多方面上来说都再强不过,在性格和环境的作用下,她自己会给自己制定施加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足以称得上是高标准的界限。

    对比目前的成长经历中她面对的那些事情,这次没能救下所有人对她而言确实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先不说是晴子给我带出了狱门疆的情报,就算得知了这样的情报,我面对这样的情况。”

    五条悟谨慎地自我评估,“嗯,还是会比晴子更轻松一些,但是我同样也无法保证能够救下所有人。”

    “怎么了……”五条悟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晴子撑在地面的手掌,调笑道,“晴子对自己这么高标准,是已经做好了有朝一日要把我给一脚从最强的位置上踹下来吗。”

    “不,我的能力总体来说更加综合,没有那么明显的攻击性特质,有朝一日跟老师并立差不多。但要说“最强”果然还是战斗攻击型更合适……”

    下意识地回答了五条悟问题的晴子自己也是一愣,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紧跟着,她将之前在战斗中产生的想法告诉了五条悟:“我只是觉得。”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没能找到更合适的措辞。

    晴子忽地露出一个万幸的笑来:“我能代替悟面对这些,真的太好了。”

    她刚说完,只见五条悟倏地因为她的话而睁大双眸,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面前的晴子闭上眼睛,身体歪向一边。

    一直无声无息地待在旁边的鬼灯及时上前来查看了她的情况,原本紧绷着的脸色这才放松些许:“体力透支过度晕过去了。”

    他刚想伸手和五条悟一起扶住晴子,就见五条悟的手下意识地揽着晴子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个人的视线有一瞬间完全对上。

    五条悟从鬼灯并不怎么友善的视线当中猜到晴子应当是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同鬼灯说明过。但他依然没有将怀里的晴子松开,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些。

    “等之后,我会和您好好谈谈的。”已经很久没有人需要让他使用这样晚辈的语气说话了,五条悟说着还颇感有点新鲜,他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

    适应身体的夏油杰是拥有基本行动能力的,鬼灯就更不用多说。

    顺着方才人流涌向的方向,他们走出了车站,就看见有穿着黑白西装的辅助监督在指引着人们返回到各自的家中。

    如果只是暂且停留在涩谷这边、并无去处的人也都被妥善地安排到了各处的酒店之中。

    引导现场还算是安静有序,刚刚经历异常生死劫难的人们一时半会儿情绪积攒在胸腔之中难以发泄出来,大部分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无比听话地听由指挥,人群中隐隐的啜泣声也无法影响整个现场的秩序。

    身上被咒灵以及改造人抓伤的人被单独分隔开来,远处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这辆车明显是奔着这里而来,直直在这附近停下。

    车门传来咔啦的声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自车后座钻了出来,与刚出来的四个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家入硝子的视线在四个人身上逐一滑过,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从辅助监督那里得知了大致的战况。因此并不是很惊讶晴子浑身是血待在五条悟怀里的样子。

    而另一个男人投在晴子身上的目光也是相当关切的,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可能是晴子那边的亲朋好友之类。

    至于还有一个,她略有些不可置信地将视线停在了那个人身上。

    “好久不见,硝子。”夏油杰抬起手,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是好久不见了。”家入硝子见五条悟面上没有任何神色的波动,知道这中间应该有一个能够说服人的过程,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转过头去向辅助监督确认了大致的工作量之后,朝后一个招手,示意五条悟把晴子也一并带过去。

    第75章 回到东京的第十一天

    “总体来看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只是这样透支自己的能力还是需要好好休息。”

    家入硝子为晴子检查完之后,下了定论,她这才靠着办公桌,好整以暇地继续问道,“那么,杰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的情况显然是不能够明说的,五条悟轻轻眨了眨眼,将一切推到了晴子的出身和能力上——这也是大家都默认的一种说辞。

    “好,我知道了。”家入硝子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她若有所思地盯了五条悟一眼,语气平静,手中的签字笔漂亮地转了个花,“外边还有很多被咒力伤到的普通人,我过去一趟。”

    “辛苦了……”五条悟点点头,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暂时搭建起来的医务室之后,转而将视线投在病床上躺着的晴子身上。

    她的面容沉静安宁,刚刚脱离那样一场苦战不久,身体机能似乎在竭尽所能地运转着,为她恢复着以往的生气。

    现在这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晴子还是昏迷状态,五条悟依然是严格遵守着约定换上墨镜,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湿毛巾,一点一点地将晴子脸上、脖颈上肌肤还未擦净的血迹擦拭干净。

    “刚刚应该让硝子再留下来一下的。”五条悟盯着晴子外套和衬衣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他微微皱起眉,还是谨慎地将晴子的外套脱掉扔在一旁之后,又帮忙处理了手臂上的血迹。

    等到五条悟大功告成之后,手指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晴子的右手玩,思绪则是飘回了晚上七点那下。

    虽然晴子早就预告过了骰崾褂糜沤愿端饧拢逄跷蛞捕嫉鞑槔戳讼嘤Φ那楸ā5日獯蔚氖卤浠故抢吹锰蝗弧?

    接到咒术会通知他过去的消息之后,五条悟第一反应依然是那群老头子在从中作梗。

    但直到赶到那边之后,他发现其中有已经明确是服从晴子的人在场,还不止一位两位。

    即使他们一个个都是成精的老狐狸,脸上的神情掩盖得滴水不漏,连为数不多的话语之中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机锋。

    光从在场之人这一点上,五条悟就或多或少地能够猜到这其中有晴子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