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入瓮。

    这是为她准备的陷阱。

    悲哀的是……

    她能看清每一张面孔,听清每一个谎言。

    悲哀的是……

    这是她准备的陷阱。

    待君入瓮。

    ——《倒读亦是正读》

    缠绵悱恻已是尾声,严烟忽然想起一事:“我的金刀还在南无涯那里……”

    “在我这。”

    “你杀了?南无涯?”

    “真杀了?……殿下生木容的气吗?”

    “有一点。”

    本该生气的是严烟才对,但显然,木容仗着宠爱,有恃无恐,肆意妄为,好像他才是两人之中最生气的那个。

    “……回去吧。”严烟轻轻地推了?推木容,他今日有些不知轻重?,让她有些烦躁,“快晌午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

    “殿下有什么事,交给木容来做。”

    “你把金刀还我,别的无需你插手。”

    木容原地缓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亲了?亲殿下的脸颊,下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从里掏出两把金刀交到严烟面前,两把金刀,合二为一,崭新如初,比平日所见?还要耀眼,还要沉重?。

    严烟翻身坐起,对木容招了?招手。

    木容应召上前蹲下,双手将金刀呈上。

    严烟接过金刀,随手放置一旁,整个人钻进木容的怀里,抱住了?他。

    “殿下……”

    “瘦了。”

    严烟当初选木容做冼马,是因为木容身高,有安全感,后来选了?木容侍寝,人虽捏着是瘦了点,好在浑身肌肉坚实,文理分明,看着很是漂亮。

    可是现在……

    严烟抚着木容的背上的疤,略带歉意:“我知道,因为我死了的缘故,你受了?不少委屈,但你还年轻,不能自暴自弃,若不多吃一点,如?何抗的过去……”

    “殿下,带我走吧。”木容回抱严烟,一瞬间忘掉了?礼数,忘掉了?尊卑,他想和她长相厮守,以至于拥抱她的时候,身上每一寸肌骨都在用力,“去哪都可以,只要离开这里,木容永远追随殿下。”

    严烟轻笑:“阴曹地府也跟我去吗?”

    严烟松开对木容的怀抱,起身穿衣,木容随她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手来,伺候她更衣,一如?他们在宫里

    的相处模式。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一个不过是殿下脚边的一条狗,他本不配,也不该有非分之想,然而半年未见,她变了,他也变了?。

    “阴曹地府也去。”

    木容从后抱住严烟,人已经冷静下来,接下来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殿下还不知道,原本您的五个冼马,如?今只剩木容一个了……木容为殿下手染鲜血,阴曹地府有何惧。”

    严烟挣来木容的怀抱,冷下脸来:“木容,你可有想过,我当初为什么赐容字给你!”

    “你若是死了?,我要这名字又有什么用?”

    严烟甩手一个巴掌。

    她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手上的力气少了?许多,不过这也足以打醒眼前这个冷血上头的少年。

    是的,他还只是个少年,就已经如此心狠手辣,爱慕从来不是一个好借口,他自以为可以以此约束严烟,但在严烟心里,他不过是从一个冼马彻底沦为一个杀手,根本不配和她谈条件。

    “穿好你的衣服,出去。”

    木容沉默着拾起衣服,一件件穿好,临走时,他说:“传陛下口谕,如?果殿下想回宫,请去城门揭榜。”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面对严烟,微微侧身,消瘦的轮廓在阳光照射下看不清神?情,昏暗不清。

    严烟冷笑一声:“滚。”

    迎着日头,严烟向城郊走去。

    她是走着去的,越往外走,周围的人越少。

    平日热闹的街市,瞧不见?什么人,只有医诊的门口排满了人。

    严烟想到城根底下讨口水喝,这才发现曾说书的那家茶馆,已经关门大吉了?。

    守城的侍卫有六个,一排三个站着,此时日头正晒,四下没什么人,见?到严烟独自一人走过来,六个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严烟身上。

    城墙上贴着一张皇榜。

    不知名疫情在城东两端蔓延,若有能救治的医者,立即召见入宫,赏黄金千两。

    城墙外,是一望无际的官道,只要迈出这道宫墙,从此海阔天空,慕容琰缨就可以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你说她会逃吗?”尘趴在墙头,一边问着身边的那个人,一边蓄势待发,“如?果她逃了?,由我下手好吗?”

    “她不会逃的,否

    则魔石不会选择她。”

    “啊……我实在不想在轩辕城待着了?,没昆仑山底下的村庄好玩。”

    “轩辕大陆好玩的很多,可这里是轩辕帝都,帝都真正好玩的都在宫城里,我没法带你进宫。”

    “因为那个结界吗?”

    “嗯,皇兄为了防止侵邪,设下了?八十八道防御结界,你我都涵盖其中。”

    尘忽然觉得事情又有了?点意思:“那这位怎么进宫?”

    严烟目测了?一下皇榜的高?度,转身走到一个护城的侍卫面前,道:“我接榜。”

    侍卫面面相觑,立即聚了?过来。

    其中一个道:“请随我来。”

    四名侍卫带着严烟进宫,走的不是大路,也不是严烟熟悉的任何一条路,七拐八拐,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在押送一个见不得的犯人。

    不过……这条通往衙门后门的路严烟也是熟悉的很。

    刘府尹显然恭候多时了,一日都没有升堂,审犯处理公务,乖乖地坐在后堂等,等见?到来人是严烟,他也没有太多惊讶,将事先准备好的赏金犒赏了四名侍卫,再屏退左右,这才跟严烟正式说上话:“严姑娘,你怎么来了?锦衣卫正捉你呢。”

    “南无涯?”

    “是啊!”

    “他不是进宫侍奉太子殿下了?么?为何还要抓我?”

    “这……本官都不知道他进宫去了?……”刘府尹话锋一转,“严姑娘,此次疫情凶险,就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本官劝你还是回去吧,进宫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刘大人提醒。”严烟微微行礼,“正因疫情凶险,才必须由我出面解决。”

    “严姑娘,凶多吉少啊!”

    严烟环视一周,对刘府尹笑笑,“刘大人,不必多说了,叫他们出来吧。”

    刘府尹脸色一变,掩面道了?一句“对不住”,转身躲进屏风后,他前脚刚进屏风,房间的三处角落里便闪出四个戴面具,手持利器的黑衣男子,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迅速将她围住。

    刘大人在这里等了?多久,他们就在埋伏了多久。

    就怕她不来。

    四周杀气横溢,严烟心底生寒,但并未退缩,她吮了一下两手的指尖,暗自勒紧金刀尾端的线,对他们笑道:“一起

    上吧。”

    金刀本有两把,一把左刃,一把右刃。

    严烟从陵地逃走的时候,只从昏迷的木容手中拿走了?那把左刃,右刃留了?下来,并不是留作日后相见的信物,她从没想着与他或是宫里的任何人再有瓜葛……可惜命运弄人,她生于斯长于斯,终究逃不出这个圈子。

    “我们不想杀你!乖乖束手就擒!”

    话虽这么说,杀气却并未减少,严烟并未放松警惕,她了解,他们只是苦于不得近身才搬这套说辞。

    够阴险,也够专业。

    严烟的手指被蚕丝线勒得通红,两把金刀虽威力大增,但一人对四人,短刃对长刃,终归还是力不从心。若不是严烟内力深厚,换做旁人以此做武器,恐怕敌人还没倒下,自己手指就先被勒断了。

    金刀的秘诀就在于它尾端的蚕丝线,刀身越闪耀,便越能削弱线的存在,只要持刀的人出手收手够快,对方往往都在不知道是被什么所?伤的情况下受伤,从而让持刀的人达到震慑对方的效果,可谓是虚张声势的利器。

    但显然,这四个杀手有备而来,早知道线的秘诀,寒光一闪,蚕丝线发出崩弦之声,金刀如?开?工不回头的利箭,笔直射了?出去。

    刘府尹在屏风后喊道:“严姑娘,束手就擒吧!他们都是大内一顶一的高?手,你打不过的!”

    严烟并不怕死,迎着刀锋而上,堪堪躲过,一个翻身立在射进墙面的金刀之上,居高?临下地将脚底下的四个人认了一遍:“大内高?手?看来你们知道我是谁。”

    线断了,但好在两把金刀都被重?新镀了?金,开?了?刃,锐气丝毫不减。

    木容出于什么目的,严烟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跑来假传圣旨的是他,求爱乞怜争风吃醋的是他,将她置于此等境地的也是他,他今天一天将她耍的团团转,眼前四人便是明晃晃的事实:他背叛了?她。

    或许,从一开?始,但当敲开苏府的大门,狐假虎威一定要见?她开始,他就已经背叛了?她。

    是他设下了?的这个局吗?

    还是,他是这个局的一个棋子呢?

    严烟有些生气,一跃而下,拔刀,格挡,进攻,双刃化金剪,一剪取

    下一方首级,破门而出,一套动作杀伐果断,势不可挡——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门外,那四名护城侍卫还在等着,也不知等什么,等着收尸吗?

    严烟不理会他们,径直冲向府外,却不料横空冒出一个小丫头,不惊不吵,对着她的脸扬手撒了?一把灰。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甜到恶心的味道。

    “你……”

    严烟仅仅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还没搞清楚对方是谁,便一阵头晕目眩,昏倒在地……

    好厉害的迷烟……

    ……

    “酒囊饭袋,废物点心。”

    “刀剑无眼,阁下说话客气点!”

    “哎呦喂,怕你不成,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早让人跑了?,我看你们怎么跟王爷交差。”

    “那个……地上的尸体,你们要怎么处理啊……”

    “刘大人无须担心……拿着,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这是什么……”

    “芍药局特级亡水,一瓶下去,管你是人是牛都能化成一滩血水……你什么表情啊,这可不便宜,要不是看在你对我态度不错的份上,我才不送你呢!”

    “大内高?手,岂能被亡水所?化!”

    “哎呦喂,几个干脏活的,还大内高?手……”

    “你……”

    昏昏沉沉中,一些对话隐隐传入耳中,伴随着几声惨叫,一切归于平静,严烟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四年一遇的更新,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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