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城坐北朝南,队伍行?至城南,稍作歇息。

    城南的护城河碧波荡漾,河岸上柳色青青,草色习习,一派夏日清凉之景,完全没有前方便是鬼城的阴霾感。不过?城南的城墙确实是要其它三?面的城墙高?一些,墙面虽新,但上面的痕迹却很多,刀痕剑伤,血迹斑斑,像是承受了本不该它承受的伤害。

    前方至此皆是战场。

    尘抚摸着城墙,心中愈发激动,却不知队伍为何停下——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去送死。

    谢夏冬和谢春秋见她此行?毫无所惧,只当她法力高?强所以不惧,但他们毕竟名为神剑山庄,依仗神?剑的力量,故谢家兄弟特意在此处停下队伍,一左一右领着尘,步入西南处一座高耸入云的角楼之中。

    神?剑山庄共有四?处角楼,坐落在西北角,东北角,西南角和东南角,分别叫降妖楼、除魔楼、驱鬼楼和打怪楼。

    那柄神?剑就封印在这打怪楼中,不可不观。

    统统大师一路跟辰同行?,见辰寻了一处凉快地坐下,便坐在他旁边,绘声绘色地为他介绍:“这角楼原来是一个小山丘,因为神剑落在此处,所以谢家找工人围着剑的位置打造了这角楼,进而?造了神?剑城。神?剑城建设十年有余,光是四个角楼便各占时两年多。四?个角楼还有名字,属西南的角楼最为厉害,叫什么……打怪搂?据说里面机关密布,如果没有谢家人带路,贸然进去恐怕凶多吉少!”

    “厉害。”

    “是啊,正是因为有这般的厉害,才?能将那些妖、魔、鬼、怪统统拦在城外。”

    辰不解:“妖魔鬼怪进不来,城里的百姓也出不去?”

    统统大师躺下,摆摆手:“总比丢了性命好。”

    “那为何城北不设防?”

    “城北面向皇城,龙气浩然。”

    “可这里离皇城甚远。”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妖魔鬼怪要入皇城,必过?此关!”统统大师挑眉,有意打趣辰,“知道为什么吗?”

    辰表现谦虚:“还请大师明示。”

    走进打怪楼,尘不禁仰头望去。

    顶处三?层屋檐,四?周有七十二个屋脊,支撑着楼内的

    十八层,且一层竟有十八丈之高?!

    尘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建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于昏暗中先凭借着自己的兽眼,第一时间发觉打怪楼内大有乾坤:此楼机关层层环扣,五步之内便是杀机!楼墙内看起来十分坚固可靠,简直密不透风!

    若说外防,尘还能理解,可内里的这些机关又是为何存在?

    难道是为防贼?

    此楼高?不可攀,就算是统统大师,恐怕也难从这里偷走什么吧?

    况且……

    尘环视一圈,并未发觉角楼内藏有什么宝物,传说中的神?剑,也并未看见。

    角楼包括楼内内所有机关皆是由木头制成,不能点火,谢家兄弟观察了尘的反应后,各自拿出一颗巴掌大小的夜明珠,一左一右照亮了前行?的梯路。

    与此同时,楼中有什么感应到了光源,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一柄以冰为身,晶莹剔透的长剑,悬浮在楼中高处,剑身散发着阵阵寒气。

    尘当场看傻了眼。

    谢夏冬在一旁不忘为尘介绍:“此剑以冰为刃,剑长三尺八寸,于十年前落至谢家山庄,家父起名寒光。”

    谢春秋颇为自豪:“除了家父谢辰,至今无人能将寒光拔出。”

    尘对谢家两兄弟的话充耳未闻,直直地向剑的方向走去。

    谢夏冬出声提醒:“寒气伤人,阁下小心!”

    尘回头一笑,以示无恙,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而?起,向那柄寒光剑而?去。

    寒光剑察觉有人靠近,剑身发亮,散发出阵阵寒气,将盛夏的角楼瞬间降了温。

    尘不禁唤道:“无名!是我!”

    剑光大盛,寒气化作剑气,直接将尘整个人震开。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谢夏冬念诀御剑,接住空中被震开的尘,送至自己面前。

    谢春秋瞪了一眼谢夏冬:“你倒是反应快。”

    谢夏冬没理会?哥哥的调侃,扶着尘从剑上下来,询问道:“没事吧?”见尘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他又解释了几句,“那剑生性孤傲,威力巨大,但凡有谁靠近都会被它所伤,我刚才?可是提醒过?你了。”

    “以前,妖魔鬼怪入皇城,随便走哪条路都可以,但他们不是折在去皇城的路上,就是折在

    皇城脚下,终归难逃一死。唉,人啊,生来没什么本领,无奈慧元极高?。”统统大师说着说着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放眼望去,只要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哪不是机关重重?,阵法重?重??若不能破除这些隐患,就算进入皇城又能怎样?还不是抬不起头?”

    “大师?”辰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咳咳……”统统察觉失态,调整了一下躺姿,继续开口:“不说他们,说这剑,破解机关阵法的关键正是这柄神?剑。”

    “这神?剑有什么来历?”

    “这柄剑自天上来,世人都道它是一把神?剑,我看不然。”

    “大师有何高?见?”

    “神?剑应当在神的手里,而?不是跌落凡尘,至今无人问津,要我说,这柄剑早已不是神剑,而?是一柄弃剑。”统统大师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地模样,干笑两声,“一柄弃剑而?已,谢家却跟捡了宝一样……”

    尘从认出无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甩开谢夏冬的手,嘴上说着“男女授受不亲”,站得也离两兄弟远了些。

    “失礼了。”谢夏冬收剑。

    尘并不想因为距离太近而?被谢家两兄弟发现自己的真身,但她这突如其来的避嫌,显然还是引起了谢家两兄弟的疑心——或许这两兄弟对自己一直疑心深种。

    谢夏冬在尘甩开自己时,心底有片刻受伤,收剑的动作都没那么潇洒了——谢春秋将弟弟的神?情举止看在眼里,看向尘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谢夏冬收了剑,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心都在尘身上,并未发觉哥哥对自己的注视——于是这里诞生了一个奇怪的三?角磁场。

    尘扮人扮傻了,面对这两道视线,自然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并不知道,此时谢夏冬疑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是他这辈子从未闻到过的,方才借着机会细闻,竟也猜不出香气的原料究竟为何物,亏他还自称对香有些研究,却不想今日便触了瓶颈。

    ……总不能是体香吧?

    谢春秋哪知道另外两个人怎么想的,他只担心弟弟开始一段没有好果子吃的爱恋……而且他一直觉得这个仙女不太对劲儿,虽然她身上确实仙灵之气充沛,可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尘甩开谢家两兄弟,正欲原路走出去,没走几步,便发觉上楼的机关和下楼的机关竟还有不同,方才上楼所记根本用不到,一时被困在原地。

    再抬头回看过?去,谢家两兄弟正站在原地,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

    他们这么瞧着,瞧的尘都不好意思了:“两位庄主?可否放我出去了?”

    谢家两兄弟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对视一眼。

    他们还以为彼此想的是一件事。

    “我去?”谢夏冬问。

    “不,还是我去吧,你且收收心。”

    谢春秋说罢,落至尘的位置,带其带出角楼。

    谢夏冬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尘离去的背影,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心绪。

    尘的离开让他冷静,他离开前,认真地看了一眼寒光剑。

    寒光剑彼时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随着三?人离开,打怪楼内所有一切都结上一层细细的冰雾。

    剑光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无名……”

    剑光携着人影坠地,复起弹起,在楼中上下一阵乱舞,飞雪飘飘,不知是人影执剑,还是剑逐人影,一切光影都被斩得支离破碎,最终消散在冰雾中。

    无名……是谁?

    我……是谁?

    那些散落的,得不到答案的迷茫,结为一层又一层尖锐的冰碴,再次归于昏暗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