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打后,尚成祁总算长了记性,虽然人依旧荒唐,却再不敢沾手集团业务,吃穿供应一律不缺,这方面族长对族人向来优厚。

    尚成钧牵着赵暄的手坐在主位上,赵暄乖巧的站在旁边,房间里尚氏族人神色各异,纷纷打量这个陌生的男孩。

    赵暄也在看他们。

    经过昨晚老妈一番恶补,他大致了解了尚氏族人的情况,先祖历史不可考,但根据族谱记载,大概三百年前尚氏祖先来到东海,就此安定下来,经过数代繁衍生息,已经跟本地人融为一体。

    前朝尚氏族中甚至出过官吏,但大多名声不显,直到近代,尚正宏创立宏远渔业,经过三代人苦心经营,最终成就了宏远国际这个庞然大物。

    尚氏族人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团结,这也是宏远集团的立身之本。别的不说,就说当年集团突遭困境,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手下工人为何仍死心塌地的跟着尚成钧,咬牙饿肚子硬生生挺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因为他们中一大半人都姓尚,剩下的人,也大多跟尚氏有姻亲牵连,尚成钧只用一个姓氏,就凝聚了所有人心,众志成城,这才有了如今的辉煌。

    此时房间里站着的三十多人,是尚氏家族的中坚力量,同样也是赵暄的长辈,只是他一个也不认识,外公没有介绍,他也就没说话,站着旁边当背景。

    众人按照辈分入座,靠近尚成钧的清一色都是老者,后面才是年轻人。

    这样一来,站在尚成钧旁边的男孩就更加显眼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他,尚清雅更是捏紧拳头,指甲刺在手心,泛起一阵疼。

    从尚成钧牵着赵暄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伯确实要过继子嗣,而且极有可能是这个男孩。

    可是为什么?

    族中那么多孩子大伯不要,自己的儿子、哥哥的儿子也不要,竟然从外面带来一个野孩子。

    他老糊涂了吗?

    尚清雅咬着牙,在心里不断跟自己说沉住气沉住气,如今什么都没定,过继这种事除了族长之外,还需要族人同意,相信尚氏族人是不会允许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成为大伯子嗣的!

    果然,有人比她更着急,刚坐下就忍不住询问:“族长,这孩子长的真俊,是谁家的?”

    “我家的!”

    “啊?”

    “什么?”

    第九章 尚裕暄

    所有人目瞪口呆。

    尚成祁更是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恰好淋了对面老者一身,然而老者丝毫没有在意,而是如遭雷劈,傻在原地。

    尚成祁呛的脸颊涨红,边咳边笑,眼泪都出来了。

    大哥老蚌生珠了?

    望着客厅里的兵荒马乱,尚成钧微微皱眉,继续道:“他是我外孙!”

    众人恢复了呼吸,不过随后又是一愣,外孙?

    族长就一个女儿,难道这孩子是尚清姈的?

    众人神色各异,沉默无声,赵暄却敏锐察觉到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变了,从好奇疑惑变成了审视与厌恶。

    “族长,您找到清姈了?”一名中年人问。

    尚成钧点头,前排一个老者突然站起来,愤怒道:“还提那丫头做什么?八年前她突然背弃婚约,跟人私奔,让我们尚家蒙受了奇耻大辱,到现在还有人在笑话我们,族长,你找她做什么?要我说就当没这个女儿,永远不见最好!”

    尚成钧神色平静:“当年的事,跟这个孩子没关系!”

    那名老者动了动嘴,看了赵暄一眼,最终愤愤的坐回座位。

    “那清姈现在在哪?”

    “死了!”

    尚成钧语气平淡,却如一道惊雷炸在众人头顶,让人目瞪口呆。

    性子虽然混不吝却对这个侄女非常喜欢的尚成祁,像只炸了毛的狸猫,猛然跳了起来,吼道:“怎么死的?她才多大?怎么会死?”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病死的!”尚成钧回答。

    旁边赵暄一呆,随后快速低头,想适时挤出两滴眼泪来,可愣是没有,只能佯装哭泣。

    主要是来的时候外公没跟他说这事,他以为爸妈会继续失踪,谁知道外公直接报了个病死。

    好干脆粗暴!

    尚成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那么漂亮可爱的小侄女,小时候扎着羊角辫,常常拽着自己袖子奶声奶气的喊叔叔,在他心里,自己亲生儿子都没小侄女亲,如今人说没就没了,他双手捂着脸,猛然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人也面带不忍,那名先前起身训斥的老者,更是叹道:“何必呢?这是何必呢?”

    尚志才神色黯然,坐在他旁边的尚清雅却心中狂喜,努力压下将要翘起的嘴角,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死了!

    终于死了!

    尚清姈一死,起码能保证十年内没人继承尚氏集团,未来必然要看尚家的第三代,到时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再多些布置,必然可以夺下整个宏远国际!

    她佯装擦眼角,偷偷去看前方,那个男孩倒是挺伤心的,可大伯怎么一点也不感伤?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