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这才满意地走了。

    堂中只剩他们二人,关盈在想该怎么开口。

    “听闻盈盈姑娘是医圣的亲传弟子,江某幸会。”

    江觅安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他慢慢说着,如三月的春风,没有丝毫凌厉的感觉。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再美的事物都会忽略,如果这份美来自威胁自己生命的对象,那也只会变成丑。

    关盈听江觅安说这些人模鬼样的客套话,打着哈哈道:“都是谣传!我就是给医圣晒草药的,那里是什么亲传弟子。都是外人瞎说八道。”

    先给他透个路数,等会儿也不至于心里落差太大。

    “那,盈盈姑娘可会解忘川毒?”

    江觅安唇边含着温润的笑意,他若不这身打扮,不拿剑,倒真像一个读书人。

    关盈无暇欣赏,她咽咽口水,斟酌道:“我若说不会,江公子该如何?”

    进入正题了,她有些紧张。

    江觅安思拊道:“约莫会杀了你吧。”

    他毫不避讳道:“我命不久矣,盈盈姑娘死在我前面,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言语随意,声线温和,殷红的双唇仍含着笑。

    关盈心里在疯狂呐喊:不好!一点点都不好!

    在这个世界,能力高强的人主宰他人的生死何其简单。

    江觅安能力不凡,也就是中毒死得早,不然他肯定会成为男主成长道路上一颗巨大的绊脚石,是当大反派的潜力股。不对,他现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派,只不过是个炮灰反派。

    关盈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的剑,生怕一不留神,那利刃就划开了她的脖子。

    原以为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说,没准就能有条生路,果然反派人设不好说话啊,一言不合就杀人。

    江觅安不愿和她绕圈子,问道:“所以,盈盈姑娘到底会不会解呢?”

    语气是多么有耐心,可这话完全没有耐心的意思。关盈听着就好像他在说:不会解毒趁早说,我好杀了你。

    关盈想起原文里男主也中了忘川毒,好像是在蓬莱仙岛找到解药的。记忆模糊,她不敢确定。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她深呼一口气,而后道:“我不会解,但我知道哪里有解药。”

    江觅安来了兴致,指腹慢慢摸着剑柄上的蛇纹,最后停在蛇眼睛上。“说说看。”

    “在蓬莱仙岛。那儿灵药无数,正有你要的忘川毒解药。”

    江觅安敛敛眸光,不紧不慢道:“盈盈姑娘可见过解药的模样?”

    为了显得真实可信,关盈点点头。

    “见过的。年少时师父给我画过,状若红豆,名为‘相思’,正是忘川毒的解药。因名字特殊我便记住了。”

    这都是她对原文的记忆,穿书这种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告诉江觅安他也不会信。

    “既然盈盈姑娘见过,那便同江某一道去蓬莱吧。”

    听她说得有理有据,江觅安的手从剑柄上放开,嘴角上弯的弧度渐大。

    “蓬莱路远,江某还未出过这么远的门,有盈盈姑娘相伴,想必会有趣的多。”

    关盈拒绝道:“这不好吧。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如我生父,我还得为他守孝三年,不可妄然离去。”

    江觅安轻唔道:“方才听盈盈姑娘说要到镇上谋差事,这是你们村守孝的习俗?守孝不在家中守,跑到镇上给人干活,当真是有趣。”

    “看盈盈姑娘这副行头,怕是难得回来一趟了。”

    他的目光扫过关盈肩上的包袱,笑意更深了。

    关盈想找面墙撞晕得了,这打脸打得啪啪响。

    她笑得尴尬,“哈哈,蓬莱是个好地方!为人十六载,我还没去过,与江公子同行正好!”

    罢了罢了,就当是去旅游吧。

    关盈又假客气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江觅安留给她一个俊逸的背影,“江某看盈盈姑娘已经收拾好了,就现在吧,脚程快的话还能赶在宵禁前进城。”

    关盈暗自啐了自己一嘴,让你问!

    掂掂双肩上的包袱,耷拉着脑袋跟在江觅安身后,每走一步都重如千斤。

    路过刘婶家时,正巧被出来喂鸡的刘婶看见他们两一前一后朝出村的大路上去,忙叫住关盈。

    得知他们要去蓬莱求药,又给关盈塞了不少干粮,拉着她的手感慨道:“好孩子,你跟你师父一样都是的善心人。药找到了就赶紧回来,到时候刘婶给你做好吃的。”

    关盈眼眶一热,险些滚下泪珠来。“好,刘婶到时候给我做酱鸭啊。”

    刘婶点头,又对江觅安道:“我们盈盈没出过远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路上烦请江公子多照料些,老婆子在此先谢过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