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我那里能听到明显的海浪声, 晚上睡不着。”

    “夕月,我浴室的水龙头坏掉了。”

    “夕月……”

    诸如此类。

    我当然知道这些理由都是阿治胡编乱造, 可是我无法拒绝他。

    每当阿治睁着鸢色眼睛带着希冀请求我, 双手合十的同时还会无辜偏头。

    我就算知道他在骗人, 也拿他毫无办法, 只能叹息着打开门让他进来。

    久而久之,就变成现在的情况。

    我的衣橱里有一半他的衣物, 一溜排的沙色风衣白色衬衫神深色马甲浅色裤子, 橱柜里塞满了医用绷带,一本名为《完全自杀手册》的红皮书堂而皇之的摆在我的书桌上。

    我的房间彻底变成了两人共享。

    然后我就接到了来自表兄的通讯。

    当时我正在书桌前处理今日遗留的工作,看见终端上的通讯请求我想也没想直接接通了。

    表兄英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下的泪痣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华丽得毫无死角。

    “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景吾表兄。”

    他通过摄像头打量我的身后,那里是超大号席梦思。

    “晓。”

    表兄沉思几秒钟。

    “你最近生活很丰富。”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

    阿治的沙色风衣随意的扔在床沿。

    “那个是……”

    我正要解释。

    “咔哒。”

    浴室的门把手出现了转动的迹象。

    “夕月!我洗完了!头发……哎呀,你在视讯。”

    下一秒穿着浴衣,头发滴滴答答坠着水珠的阿治从浴室走出来。

    他的身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投映在我和表兄的视线里。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或许我该庆幸阿治记得穿浴衣。

    “表兄,这是我的朋友太宰……”我带着一点犹豫介绍道。

    屏幕上的表兄打了个响指,“我可没有关心表弟私生活的爱好。”

    “不,你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

    阿治不知何时换好了家居服。

    一脸笑容的窜到屏幕前。

    “迹部桑您好,我是夕月的朋友太宰治,很高兴见到您。”

    “太宰君。”表兄颔首微笑。

    然后他单手支着下巴注视着阿治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

    “晓,我现在觉得需要你的解释了。”

    “等等,表兄……”

    他束起食指挥了挥,“不过不是现在,过几天你回一趟东京吧。”

    我想起之前表兄说过的事。

    “和铃木财团的合作敲定了。”

    “没错。”表兄理所当然的点勾起嘴角,“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他眉眼上挑,变得无比犀利。

    “具体情况我明天让桦地发给你,现在的话……”

    他玩味的瞟了一眼我和阿治。

    “时间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再见。”

    “再见。”

    “迹部桑再见呀!”阿治热情的向表兄挥手。

    表兄笑了笑,挂断了通讯。

    阿治一下子往床上倒去,“夕月的表哥气势十足,不愧是迹部财团的当家人。”

    “阿治你又不擦头发。”

    我把阿治拉起来,拿过一边的毛巾裹在他的头上。

    “你在我表兄面前有点奇怪。”

    “不表现不行……”他含含糊糊的说:“那种情况下想要给表哥留下一个好印象有点难。”

    我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阿治是我的朋友,表兄不会对你有意见。”

    “那可说不准。” 阿治抬起头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腕。

    “不过夕月又不会赶我走。”

    等我收起毛巾,阿治直接倒下去。

    侧身朝我张开手臂。

    “夕月!来吧!”

    我无语的站在床边,“我还没洗澡。”

    阿治变成平躺,瘫在床上就像一只液状的猫。

    “好累啊!早知道就让夕月先洗了。”

    等我洗漱回来,阿治蜷缩在被子里,清浅的呼吸就像秋日的虫鸣,小声而充满节奏感。

    我坐在床上轻轻的把灯关掉,躺下的一瞬间感觉到一双熟悉的手臂把我搂在怀里。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来到筑梦上班,就收到了表兄发来的资料。

    浏览过后,我敲了敲桌面。

    “雪菜桑,麻烦你叫一下奏君。”

    我看着终端里收到的消息陷入沉思。

    “咚咚咚!”奏君站在门边,“老板,有什么事吩咐。”

    “奏君。”

    奏君在我的示意下走进来。

    “明天我要回一趟东京,未来三天筑梦就拜托你们了。”

    我把收到的资料递给奏君。

    “这样啊,和铃木财团的合作已经敲定了。咦?迹部桑要举办宝石品鉴会?”

    奏君一边翻阅一边确认。

    “没错。本来只是普通的庆祝会。但是铃木那边想要改为宝石品鉴会,还提出要和迹部家共同承办。”

    我点了点资料里的某封预告函。

    “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奏君盯着那张影印下来的预告函,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硬,“老板您一个人去没关系?”

    我听出来他冷淡语气里包含的关心,摇摇头道:“没关系,我会去侦探社进行委托 ,你们在公司安心工作。”

    “您心里有数就行。”

    我一下子站起身拍了拍奏君的肩。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奏君了!辛苦了!”

    我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办公室。

    奏君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眼里满是无奈。

    “注意安全,老板。”

    我转身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武装侦探社。

    集体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一如既往地忙碌。

    我熟悉的那帮社员,在场的除了独步君干劲满满,其他人依旧处于一种无精打采的状态。

    “倦怠期还没过吗?”我敲门以后,熟门熟路的走到里间。

    乱步桑拿出一把糖果放在桌子上,将它们排列成不同的形状。

    偶尔心血来潮扒开糖纸放进嘴里,遇见好吃的就会丢一颗给镜花桑。

    镜花桑和敦君坐在一边研究任务报告,敦君细致的解说,镜花桑聚精会神的听讲,每当乱步桑的糖果袭来时总能精准接住,她会顺便塞进敦君的口袋里。

    阿治趴在桌子上打游戏。

    听见我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打招呼,“哟!夕月!你又翘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