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考虑。”夏目贵志摆摆手,“先不提我自己还有要完成的事,八原那边我得帮夕月看着呀。”

    “就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惯着他,他才会随心所欲到这个地步。”

    鬼灯非常不满。

    “夕月是个好孩子……""

    两人渐渐离开黄泉深处。

    另一边,太宰治跟着灯影走进宫殿。

    透过朦胧的灯光依稀能发现宫殿的豪华,壁画上变成怪物的女人与恐惧逃走的男人时隐时现。

    太宰治一路走到宫殿的最高处。

    神座之上,轻柔却威严的女声在空旷之中响起。

    “就是你啊。”

    太宰治垂下眼睛,没有应答。

    “好孩子,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抬起头说不定就明白了呢。”

    上方传来一阵笑声。

    “不敢直视黄泉津大神。”

    太宰治语气平静的应对。

    “真是聪明的孩子!”

    “您没有想要隐瞒,壁画上的故事在这个国家可以说家喻户晓。”

    ”伊邪那岐啊……""祂的叹息在宫殿里飘过。

    “抬起头吧,妾身会把那孩子的一切都告诉你。”

    太宰治不再推脱,他看向神座之上。

    那一瞬间太宰治心神俱荡,瞳孔收缩,心中的猜测终于成为了现实。

    “我的母亲曾经在八原遇见了神明……""

    “神明赐给她和父亲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从未在八原见过神明的踪迹……""

    夕月就是那个神明!不仅如此……

    “发现了呀!晓可以说是妾身的孩子。”

    黄泉津大神的容貌在太宰治面前显现。

    华美秾艳、精致除尘,竟然和夕月一模一样。

    伊邪那美没有在意太宰治的失神,她继续解释:“晓掌管时间,妾身掌管生死。生死和时间息息相关,晓是从妾身的神力中诞生的神子,他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身为末世代的神明,那孩子太寂寞了。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想要变成人类,妾身怎么能不满足他的愿望?”

    “实际上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对妾身来说并无区别。那孩子在遇见你之后,更想做一个凡人。既然知道妾身的故事,你应该能明白妾身的担忧。”

    “你一直在追寻黄泉的踪迹。妾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你能如愿以偿的与黄泉相伴,另一个……""

    太宰治压住心中的震荡。

    “我是怀着把夕月带回去的心情来到这里。”

    他无所畏惧的直视伊邪那美的双眼,那双眼中的死亡气息是如此美丽,如此引人注目。

    “说实话,看见地狱的运行模式突然就对死后的生活毫无期待。”

    太宰治摊开手。

    “我现在更想和夕月一起去吃螃蟹大餐。”

    伊邪那美定定的注视太宰治,无悲无喜的眸子带着审视。

    太宰治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伊邪那美告诉他,“离去之后你跟那个棕发的孩子去时间之河的所在地,那就是晓的真身。“

    “那孩子身为人的部分与身为神的部分正在争夺主导权,他所在的区域形成了时间乱流,乱流里是他的记忆形成的独立空间。想要带回身为人类的晓,要用尽全力去打破时间节点。就像你曾经教会他诸多感情一样,让他再次找到身为人类的锚点。”

    “他不会拒绝你。”

    伊邪那美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未知的负担从灵魂剥落,他不受控制的离开了宫殿,往来时路归去。

    太宰治从房间里醒来。

    隔壁的夏目贵志早已等候多时。

    “夏目桑!请你带我去之前的地方!”

    这一次太宰治眼中的风景不再是干涸的河床,而是同夏目贵志所见一般无二的迷离白雾。

    太宰治向雾中迈开脚步,他所到之处雾气散去,中心的斑斓神光隐约可见。

    即将走进一扇封闭的门时,他停下来,问了夏目贵志一个问题。

    “夏目桑为什么会叫他夕月呢?”

    夏目贵志一怔,笑着回答道:“因为刚认识的时候,夕月告诉我这个称呼是一种道标。”

    “我明白了。”

    太宰治颔首道谢。

    他走进那片浓雾,走进记忆中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地狱的设定我没有完全按照鬼灯剧场来,比如伊邪那美,完全就是私设啊。

    鬼灯剧场的女神好看是好看,但体态偏幼,也很符合鬼灯的气氛,整体比较欢脱。

    我需要更深沉一点,所以就这样了。

    接下来是哒宰和夕月的幼驯染时光!

    第63章 初见-人生的交集

    母亲葬礼这天飘着小雨。

    父亲和我换上黑色的衣服, 站在墓园门口对每一个前来参加葬礼的人致以谢意。

    今天早上吃早餐时,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忍不住问身边的父亲。

    “父亲, 母亲今天还不能醒来吗?”

    他停下了将食物往嘴里送的动作, 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妈妈很累,以后要一直睡觉。”

    父亲摸摸我的头,语带哽咽。

    “父亲, 您摔倒了吗?”

    “没有,晓赶紧吃吧, 我们一会儿还要迎接客人。""

    站在墓园门口时, 我忍不住继续思索父亲的话。

    一个月前, 我的母亲在庭院里毫无征兆的晕倒, 从名为医院的地方出来以后。

    她笑着拜托父亲:“从今以后晓就拜托你了。”

    ""小葵……""

    高大的父亲像个孩子一样倒在母亲膝前,抱着母亲的腰嚎啕大哭。

    从那时起我的父亲一直在摔跤。

    “光弘可不能让晓看笑话。”

    母亲对我招招手, 我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真可惜呀,只教会晓开心的情绪。”

    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我的头。

    “但是晓不会因为我的离开伤心真是太好了。”

    “母亲要去哪里?”

    我抬起头问她。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不起, 不能陪晓一起长大。”

    “真的要好好感谢神明大人呢……""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弱。

    之后的一个月, 母亲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父亲告诉我,有一天母亲再也不会醒过来。

    现在这一天到了。

    我站在墓园门口学着父亲对前来的客人行礼。

    客人们总会劝告我们“节哀”、“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舅舅舅妈更是抱着我不停流泪。

    比我大一点的表兄重重握住我的手,似乎是想向我传达什么。

    我不是很明白他们的反应。

    在大家纷纷对着那个装有母亲的长方形大盒子告别的时候,我困惑的看着那里的母亲。

    为什么母亲说希望我不要伤心呢?

    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找不到她吗?

    为什么周围的人一边偷偷打量我,一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