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鬼灯桑一直想揍我一顿。

    我的确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当我还是神明时,他打不过我没办法动手。

    当我成为人类,鬼灯桑无法对人类幼崽下手。

    等我长大了,力量又出现了问题,他要是真的敢动手估计我就会当场去世魂归地狱……

    处于种种原因,鬼灯桑一直手下留情。

    而现在,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力量也趋于平衡。由于恢复记忆的关系,灵魂仿佛吃了十全大补药,坚韧得不得了,他当然要找机会一偿宿愿。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躲开鬼灯桑的攻击,越到后期,越不可避免的挨上几下。

    鬼灯桑不愧是地狱最强辅佐官,同时鬼神和人类的强大依旧存在区别。

    我此时并不是真正的神明。

    再说了,不让鬼灯桑发泄一下怒气,事情会很难办吧。

    好在鬼灯桑尚存理智,只是揍我几下出气而已。

    当然,他不要次次都往我的脸上招呼就更好了。

    交手过后,鬼灯桑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平静的和织田桑交谈。

    “阁下就是当年夕月从我手里截胡的人类。”

    他把织田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

    “看起来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说到这里鬼灯桑瞪了我一眼。

    “要不是那个小混蛋,织田君现在已经是我的得力助手了。”

    织田桑一头雾水。

    “多谢厚爱?”

    他有些不确定的回应。

    我揉了揉青紫的脸蛋,上前介绍道:“织田桑,这位是地狱的辅佐官鬼灯桑,你收养的几个孩子就在他的手下做事。”

    鬼灯桑那边不用多谈,说不定他比我更加了解织田桑的生平。

    我只是提醒他。

    “狱卒也不是只有一种形式。”

    鬼灯桑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年我邀请夏目君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转而勾起嘴角,总觉得地狱更冷了一点。

    “不过小混蛋说得不错,我们地狱可是紧跟时代潮流的新型机构,对于人才的聘用当然也有多种模式。”

    “鬼灯桑……”

    一直没插话的织田桑忍不住开口。

    “感谢您对几个孩子的照顾,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织田君多礼了。一点也不像混蛋夕月一样滑头。

    “鬼灯桑看夕月君正如我看家里的孩子一样,家长担心孩子是理所当然的。”

    “夕月那是巨婴吧。”

    鬼灯桑的犀利吐槽让我忍不住反驳。

    “鬼灯桑好过分。”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鬼灯桑一边走一边解释。

    “那群小鬼不需要去赛河原,却怎么也不愿意转生。一直说要等着织田君出现。”

    鬼灯桑“哼”了一声,“然后夕月就拜托我暂时给他们一份工作,等到你们见面了再做决定。”

    织田桑听了以后异常诚恳的对我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你,夕月君。”

    我牵着阿治的手晃了晃。

    “织田桑不必如此客气。当时我也只是想要帮阿治的忙,不是您认为的那么无私。”

    织田桑摇摇头。

    “帮助就是帮助,和出发点是什么没有关系。”

    “织田君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夕月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鬼灯桑说了一句公道话。

    我们来到金鱼草田,大片大片的金鱼草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对此鬼灯桑看上去很是享受。

    “到了。”

    鬼灯桑告知织田桑,全程没有把阿治放在眼里。

    “地狱还有这么有趣的地方?”

    阿治饶有兴致的观察金鱼草田。

    “这是地狱特产金鱼草,既是观赏植物,果实的部分也可以食用,它的味道就像鱼一样哦。”

    阿治摸了摸其中一株,顿时引起那株金鱼草放声尖叫。

    “看来这些小可爱也不喜欢无可救药的家伙。”

    鬼灯桑走过来安抚尖叫的金鱼草,“叫声里充满了厌恶与恐惧呢。”

    “既可以看还可以吃,相当实用的存在。”

    织田桑的评价得到了鬼灯桑的认同,他看上去心情更好了。

    “鬼灯桑好像非常讨厌我。”

    阿治凑到我耳边说悄悄话。

    “之前夕月还说让我不要招鬼灯桑的注意,他完全把我视若无物嘛。”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我看见鬼灯桑的耳朵动了动,明显能听见我和阿治的对话,态度却毫不关心。

    “对于没有矫正价值的人,他一向没有兴趣。”

    “夕月的意思是我没救了吗。”

    阿治相当委屈。

    “我是说阿治这样就好。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被鬼灯桑纠正的。”

    我和阿治交谈的时候,织田桑激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幸助!克己!优!真嗣!咲乐!”

    随着织田桑的呼唤,几个孩子从金鱼草田跑来。

    “织田作!”

    孩子们一边大喊一边往织田桑身上扑。没几秒钟,织田桑就变成了孩子架。

    其中唯一的女孩子抱着织田桑的大腿抹眼泪。

    “织田作!呜哇哇!”

    织田桑蹲下来,摸了摸女孩子的额发。

    “对不起啊咲乐,我来晚了。”

    看上去最大的男孩子明显想得比其他的人深入。

    他皱着脸。

    “织田作难道死了吗?”

    被称为咲乐的小姑娘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哇!虽然我很想织田作!我也不要织田作这么年轻就死掉啊!”

    其他几个孩子跟着哇哇大哭。

    最大的男汉子也满眼含泪。

    “幸介,我还没有死。”

    织田桑无奈的揉乱男孩子的头发。

    无比认真的对其他人解释:“克己、优、真嗣、咲乐。”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

    “我没死。”

    被织田桑点名的孩子渐渐恢复了冷静。

    女孩子抽抽噎噎:“真的吗?”

    她转头向鬼灯桑求证。

    鬼灯桑柔和了眉眼,肯定的点点头。

    女孩子一下子放松了,搂着织田桑的脖子撒娇:“鬼灯哥哥不会骗我们!太好了,织田作没有死。”

    知道织田桑还活着的事实,几个孩子一下子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