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我觉得您不能欺骗死神。既然和他在一起,就要坦诚相待,不能对他隐瞒情史。而且还要收心,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三心二意了!

    阎罗:本王什么时候三心二意了?

    孟婆:您聊天记录再往上翻翻,您还要过您和四大判官的同人文呢!

    阎罗:……

    阎罗:第一,本王和玉帝除了师徒以外毫无关系,现在连师徒都不是。

    孟婆:可是天界那些传言……

    阎罗:谣言止于智者,显然你不太聪明。

    孟婆:……那同人文的事总是真的。

    阎罗:我把他们的名字都替换成塔纳托斯了。

    孟婆:……?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先用四大判官的名字?

    阎罗:为了验证塔纳托斯和他们有何不同。

    阎罗:事实证明塔纳托斯确实与众不同。同样的文字,只有代入他的名字我才可以接受。

    孟婆:……

    真相竟然是这样。

    阎王殿下确定心意的方式未免太硬核。

    孟婆:那这么说起来,阎王殿下您是看到我写的文才意识到您喜欢死神,死神也是因为听到我传的谣才产生危机感答应您的追求。我就是给你们牵红线的月老啊!您应该给我加奖金,怎么还取消了呢!

    阎罗凉凉道:结果是好的,你的行为便是对的了么?

    孟晚彻底无话可说。

    呵,上司就是抠门罢了。

    哪怕陷入恋爱中失了智,抠门人设也屹立不倒。

    _

    塔纳托斯回到卧室,蜷缩在床头,仍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万般忐忑去敲门时,其实并没有想过告白,更没有想到后来,光是摘下黑袍那一下,就已经耗尽他全部勇气了。

    没想到回来时,和阎罗的关系直接升级成了男朋友。

    这太不可思议了。

    回想起刚才的表现,塔纳托斯低眉咬唇。

    好丢脸。

    一晚上脸都是红的,脑子是乱的,慌得找不着北。

    同样谈个恋爱,阎罗要比他镇定多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自动亮起。

    塔纳托斯低头一看,是“送死家族”发来的消息。

    “送死家族”就是他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四大判官孟婆所在的群,群名是范无救改的。因为大家虽然来自不同神系,却都从事死亡相关行业,就取了这么个亲切的名字。

    范无救觉得,这一定能给予死神家的温暖。

    此刻大家正在群里@他:恭喜脱单!!!

    崔珏:兄弟不够意思啊,脱单了也没告诉我们一声。

    陆之道:恭喜恭喜,以后可得改口叫阎后殿下了。

    塔纳托斯:“……?”

    怎么就快进到结婚了?

    东方地府从上到下的进度条都好快。

    塔纳托斯: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都还没有说。

    也不好意思说。

    范无救发来一张截图,是地府工作群里阎罗在线发疯。

    阎罗比塔纳托斯敢多了,在群里发了一长串内容讲述他和死神今晚发生的细节,范无救截图都专门截了个长屏。

    塔纳托斯看完脸庞鲜红欲滴,满脑子都是——

    他长得真漂亮。

    还很容易脸红。

    可爱炸了。

    我的。

    阎罗在群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塔纳托斯还以为阎罗很冷静,至少比他要冷静。他还以为东方神都是这么内敛的。

    原来也是在,故作矜持,强装镇定。

    塔纳托斯捏了捏耳垂,又揉了揉脸颊,想让炙热的温度快点褪去。

    孟婆:关于这些细节,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虽然被扣了十年年终奖很心痛,但一想到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还误打误撞促成了阎王殿下和死神的恋爱,孟晚又满血复活了。

    她一手促成了她嗑的cp!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塔纳托斯:……没有。

    阎罗讲得已经很细节了,连塔纳托斯紧张的时候颤了几下睫毛都数得清清楚楚。

    由于不敢正视阎罗,塔纳托斯都不知道阎罗连这个都会数。

    观察得这么仔细,是一整晚视线就没离开他吗?

    也是,之前还一直盯着他袍子瞧,居然还问他袍子底下有没有穿衣服。

    变态。流氓。

    塔纳托斯轻轻垂下眼。

    柔软的唇瓣微微翘起。

    但是好开心。

    _

    第二天,塔纳托斯醒来,下意识就要套上黑袍。

    刚拿出来,他看着手里的袍子静了静,又把袍子收了回去。

    脱都脱了,再重新穿上也没有意义。

    塔纳托斯走出屋子,看见阎罗正在客厅里,坐在书案前,正握着判官笔在生死簿上书写。

    这是阎罗的工作,为大功德之人改写悲惨命运,给他们幸福圆满的人生。这样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一个人的一生就像一本厚厚的书,需要修改的地方有很多,并不能一朝一夕就完成。阎罗每天总要抽上一些时间办公。

    以往阎罗都是在地府阎罗殿工作,但现在一刻也不想和小死神分离,索性就挪到公寓里。

    见到塔纳托斯出来,阎罗抬起头,见少年没再披一身黑袍,笑道:“过来。”

    塔纳托斯默默走过来,看到生死簿上的文字。

    ……多半不认识,只感觉到阎罗的字很好看。

    塔纳托斯确实不怎么认识繁体字,他研究了新华字典,又看了大量东方电影,才学会认字和发音。他现在掌握的是简体拼音,至于繁体……别说他了,很多华夏人也没掌握。

    塔纳托斯很好奇他在写什么,但又不想说自己不识字。

    阎罗非常善解人意。眨眼间,古朴的生死簿就变成现代样式的笔记本,毛笔变成钢笔,本子上的字都化为漂亮的钢笔简体字,让塔纳托斯可以看懂。

    “这样你看得更方便一点。”阎罗也不讲究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他和天道共书天命,他对小死神可没那么多规矩。

    这下塔纳托斯看懂了。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车祸,终身高位截瘫。

    被阎罗改成了——某年某月某日,某人遇车祸,仅受轻伤,住院修养几日,安然无恙。

    改动几个字,就是改了人生。

    阎罗将纸上这行写完,扔下笔道:“要不要我教你毛笔字?之前送你那套文房四宝还没用上呢。”

    塔纳托斯犹豫:“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工作不急。”阎罗说。

    工作限定完成期限很长,时间很充裕,只要在不幸事件发生前改掉即可。人能活几十年,不差一时。

    当下还是新上任的男朋友最重要。

    塔纳托斯想了想:“好。”

    _

    塔纳托斯席地而坐,坐在阎罗身旁,看他写字。

    这距离很近,他的手肘都直接触碰到阎罗的胳膊,还没有黑袍的阻挡。

    不过……反正是男朋友了。

    亲近一点也没什么。

    塔纳托斯强逼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纸上。

    阎罗铺开一张宣纸,提笔潇洒地写下四个大字。

    塔纳托斯低头看去。

    我……什么什么什么。

    四个字有三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