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便笑道:“打算今年给他说亲呢。”

    “可有看好的人家?”长公主便问。

    侯夫人假意叹气,说道:“看好又怎样?这小子不喜欢,可真是叫我头痛。”

    她跟长公主虽然是好朋友,但是长公主毕竟是君,她是臣。长公主要给她儿子说媒,她拒了便是拂了君颜,应下便是苦了儿子。在侯夫人心里,自然是儿子重要得多,因此便委婉透露出,亲事要小儿子点头才能成。

    长公主遂点点头:“是够叫人头痛的。”想起什么,她眼里划过笑意,“我家霖儿若敢这般,我打断他的腿。”

    侯夫人便笑道:“世子素来是孝顺懂事,岂会拂逆殿下?唉,也就是我不会教儿子,生出个混账来。”

    贺文璟在一旁摸了摸鼻尖,没敢为自己辩白。

    又说了一时话,便告辞了,侯夫人带着儿子儿媳们去几个老封君的府上拜年。

    “璋儿,还撑得住吗?”侯夫人自己都有些脚痛了,但还是狠狠心,说道:“撑不住也咬牙撑着!忍过这几日,叫你媳妇陪你好好在家歇着。”

    贺文璋便道:“我好着呢,母亲不必担心。”

    侯夫人打量着他的气色还好,就狠了狠心,继续拜年。

    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今日她要出个痛快!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就是有能耐,把儿子养大了,还养得这么好!

    那些瞧不起她的,在背后说风凉话的,如今看着她好好的儿子,都眼红去吧!

    而她不仅有两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儿媳!

    以后还会有两个好儿媳!她就是要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叫她们只能在背地里酸,当着面还是要夸她把儿子教养得好!

    这一天,侯夫人风风光光,收获了她想要收获的嫉妒羡慕交加的眼神。

    到了晚上,她还跟侯爷道:“我瞧着璋儿如今好多了,你再跟同僚拜年的时候,别只带上文璟,把璋儿也带上。”

    侯爷还犹豫,侯夫人便捶了他一下:“我看儿子如今好多了!你犹豫什么?璋儿身子好了,不得见见人吗?”

    “要不问问常大夫?”侯爷忍着爱妻的娇拳,试探着问。

    侯夫人也犹豫了,但很快她道:“行,那明日请他来问问。”

    夫妻两个又说起话来。说到激动之处,侯夫人又笑又哭,侯爷便揽着她低声哄着。

    且说长青院,贺文璋和于寒舟也就寝了。

    于寒舟今天没有给他揉腰,而是要给他全身揉一遍:“我知道你很累,别忍着,放松一下,不然明天你身上疼。”

    贺文璋宁可疼,也不想被她揉。但是媳妇的话,他又不好不听,只得趴在床上,继续被甜蜜和痛苦包围着。

    次日一早,常大夫被侯夫人叫去,听了来意,就摆摆手:“没事,去吧。”

    不就是出门拜个年?又不用走着,来回都坐马车,有什么?

    他只没想到,侯夫人说的拜年,不是去一家,而是去许多家。

    本来只是在亲近的同僚和朋友家中拜年,但是见儿子扛得住,侯爷也大意了,领着他到处拜年。谁让大儿子谈吐有致,进退有度,忒给他长面子呢?

    大儿子文雅,小儿子爽朗,侯爷从来没像今年这样骄傲过,满面光彩。

    一天,两天……初八都过去了,侯爷还没有风光够。

    但是贺文璋撑不住了。

    他有于寒舟每天的全身按摩,虽然缓解很多,但他毕竟不是正常人的体格。连着多日的劳累,令他受不住了,病倒了。

    第073章

    于寒舟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小猫叫,就醒了。本以为是小猫怎么了,可是等她睁开眼睛,看见小猫站在贺文璋的被子上,正朝着贺文璋叫。

    而贺文璋一动不动,仿若未觉。

    于寒舟顿时一凛。虽然他现在睡觉比从前沉了许多,可是也没沉到这个地步,小猫站在他身上叫都不醒。意识到这一点,她立时坐了起来,伸手推他:“贺文璋?”

    被她摇动着身子,贺文璋似是终于醒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一声:“嗯?”

    于寒舟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不大好,低声问道:“你不舒服,是不是?”

    片刻后,贺文璋仍旧是上扬的语调,仿佛没听清她的问题,又仿佛不清楚怎么回答:“嗯?”

    他着实不大好,人都糊涂了。于寒舟的心提了起来,伸手一探,他体温偏低,身上还汗涔涔的,顿时心疼不已,低声说道:“我叫丫鬟进来了,你看着不大好。”

    这一回,贺文璋似是听清楚了,过了一会儿他道:“嗯。”

    于寒舟这才唤道:“来人!来人!”

    待丫鬟们进来,点了灯,撩开了帐幔,于寒舟才发现贺文璋的状况有多不好。那些红润的气色统统抛弃了他,苍白病弱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去请常大夫来。”于寒舟吩咐道,又命丫鬟们熏了被褥抱过来,并给贺文璋换衣裳。

    熏被褥需要一点时间,未免冻着他,给他换了衣服后,于寒舟喊他来自己的被窝里躺着。

    贺文璋虽然病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别人说话还是能听懂的,只是反应迟钝了些。

    他打心底对于寒舟很信任,因此于寒舟叫他往里面一点,他想也没想,就往里面去了。

    等到睡在于寒舟的被窝里,浑身被馨香包裹,他轻飘飘又晕陶陶了一时,才想了起来,他睡在媳妇的被窝里了。